林骁从河边往回走的时候,特意回头瞅了瞅班纳,确定他离开后,开始龇牙咧嘴,痛,太特莫痛了,标准的走路姿势,也变成了一瘸一拐的缓步挪动,他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,骂的不是浩克,毕竟那是自家好大侄了,骂的是自己。
“逞什么能啊,三叠美金,大概有10几万刀了吧,那可是要了我的老命了,我看我脑子被门夹了。”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扶着墙根喘了口气,又继续往前挪,“不过这笔投资真值,以后打架叫一声浩克,对面直接吓尿,美滋滋。”
又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来,靠在电线杆上,眯起了眼睛。
“不对,有问题。”
他想起一件事。刚才那一架,动静太大了。实验楼的外墙被撞穿了三个洞,停车场地面全是坑,体育馆的墙也塌了半边,还有那三条街的路灯、围墙、建筑物,能拆的全被拆了,自己回去了,学校追责的话军方肯定要介入,而罗斯那个老狐狸,正愁没理由把他从贝蒂身边踹走呢。
“针头的事他还憋着火,现在又多了个绿巨人。”林骁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两条罪名加一块,那老小子能直接让军事法庭给我发传票。”
他越想越觉得不对,眉头皱成一团。他想起来自己刚穿了没多久,托尼还在某个山洞里敲铁皮的阶段,那时候他就学会了一件事:有些事情,先下手为强,后下手遭殃。
“舆论。舆论才是硬道理。”他站直了身子,嘴角慢慢翘起来,这一翘还扯动了嘴角的伤口,疼得嘶了一声,但笑意不减,“将军想搞我?我先把自己塑造成英雄,他敢动我就是打群众的脸!我看看也要把神盾局拖下水了,嘿嘿。”
林骁掏出手机,拨了贝蒂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贝蒂的声音带着哭腔,显然是刚哭过:“林骁!你在哪?你怎么样了?我看到你被那个班纳变得大块头给……”
“宝贝,我没事,就是……可能需要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你说!”
“帮我找几个记者来。还有学校里那些学生——对,就今天围着我拍照的那些。告诉他们,他们的英雄回来了。”
贝蒂沉默了一秒,她似乎明白了林骁想干什么。
“好,你在哪我先去接你。”
卡尔弗大学操场,临时新闻发布会现场。
说是“新闻发布会”,其实就是在操场上搭了个台子,摆了几张折叠桌和一把椅子。台子底下站满了人——学生、教授、校工、还有闻讯赶来的当地居民。贝蒂的效率高得吓人,不到两个小时就拉来了三家本地媒体和一个CNN的实习记者。学校本来想拦,但贝蒂一句话就把他们堵回去了:“那个怪物还在外面游荡的时候,是他用身体挡住了攻击。你们谁行谁上。”
就没人敢接话。
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场面。
林骁坐在台子正中央的折叠椅上,表情疲惫而坚定,眼神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伤痛和更多的正义凛然。贝蒂在他旁边站着,手里拿着一个话筒。台下的记者已经架好了摄像机,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着。
“可以开始了。”一个金发女记者举手。
林骁点点头,接过话筒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语速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历尽沧桑之后特有的重量感。
“今天下午,我本来只是在校门口等我的雇主下班。”
台下安静了。
“然后实验楼炸了。”
他顿了顿,抬起眼睛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那张脸上混合着血痕、灰尘和疲惫,但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“一个三米高的绿色怪物从废墟里冲出来。它在咆哮,在破坏,在摧毁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。学生们在尖叫,在逃跑。我本来也可以跑的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苦笑,“但是我没跑。”
台下一个女生捂住了嘴。
“因为我是神盾局的人。”林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我们入职的时候宣过誓,保护民众,保护无辜的人。那不是一个空洞的口号,那是我们的责任。我们是因为有责任才被训练的,而不是因为被训练了才有责任。”
站在旁边的贝蒂低下头,眼睛里闪着微弱的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