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门外的青石板上,几个年轻法师正凑在一起互相咬着耳朵说着悄悄话。
林骁穿着那条皱巴巴的灰色睡裤,脚趾从拖鞋前端探了出来,上面还沾着没化干净的雪。T恤被山风吹得贴在身上身上的腹肌若隐若现,他倒是走得坦然,眼睛还在东张西望,甚至还朝旁边一个正目瞪口呆的年轻法师点头致意。
“早啊。”
那个法师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旁边几个法师终于憋不住了,一个瘦高个捅了捅同伴的腰,压低声音:“这人怎么回事?穿成这样上山,懂不懂规矩?”
“你看他那裤子,是不是睡裤?”
“拖鞋!穿拖鞋也就算了,他这拖鞋还有窟窿露出了大脚趾。”
“别说了,他看过来了……”
林骁确实看过来了。他冲那几个正嘀咕的法师咧嘴笑了一下,笑得坦荡极了。
“几位早。吃了吗?”
几个法师齐刷刷闭嘴,目光移向别处。瘦高个的脸憋得通红,另一个年轻的女法师干脆转过身去假装看竹林。
“干什么呢?”
王这时候从山门里走了出来,他扫了那几个法师一眼,语气不重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。
“法师教你们的规矩,就是站在山门口对客人指指点点?”
瘦高个缩了缩脖子:“王先生,他那个衣服,于理不合……”
“他衣服怎么了?”王转过头看了林骁一眼,目光从那条睡裤扫到拖鞋,又从拖鞋扫回睡裤,嘴角极其轻微地抽了一下,“他穿什么,那是他的事。把你们的嘴管好。”
几个法师低下头,再没一个吭声。
王走到林骁面前站定。两个人隔了一步的距离,山风从他们之间灌过去,把林骁的T恤吹得鼓了一下。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,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颗没剥壳的核桃。
“你怎么穿成这样来的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林骁摊了摊手,“简单说就是有人画了个圈,把我从卧室拽过来的。我本来想着事情忙完,穿西装打领带,戴着大金链子小金表,带两盒上好的点心过来的,但现在是这么个情况。”
王沉默了一拍,嘴角抖了抖说了声。
“……奇葩。”
“谢谢,我当表扬听的。”
王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里面走。林骁跟在后面,拖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响。内德从山门的另一侧小跑过来想跟上,刚迈出两步,身后一个声音把他钉在了原地。
“内德。”
莫度站在前殿的台阶上,深灰僧袍被风吹得鼓了一边,手里攥着那个小药瓶。内德机械地转过头,嘴角抽了好几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师、师父……”
“粥里的东西,你放了几颗?”
“就、就三颗……”
“那止泻药为什么放在茅房?”
“我怕您拉肚子,就顺手放在那儿了……”
莫度盯着他看了三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