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 没飞

剑宗北院第三年,飞升之门又开了一次。

那天林渊正在空地上讲剑。讲到第十一根的第五式,他停了一下,抬头看天。门就悬在头顶,比前几次都大,光比前几次都白,像一扇被彻底推开的窗,门里是一片干干净净的虚无,什么都没有。底下的弟子也抬了头。有人站起来,有人把手按在剑上,有人屏住呼吸。

林渊把听雪剑从桌上拿起来,握在手里。他看了一会儿那扇门,然后把目光收回来,看着底下的弟子。

“谁想去,就去。”他说,“我不拦。不想去的,留下继续。”

跟第一次一样的话。可这一次,底下的弟子比上次安静。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犹豫不决。他们看着那扇门,又看着林渊。那个赵姓少年坐在原来的位置,手里攥着那本翻旧了的《躺平剑道》,翻到第十一根的那一页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天,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。他没有站起来。

也没有人站起来。

门在天上挂了七天。这七天里,林渊照常讲剑,照常坐在长桌后面答弟子问,照常回后山院子写第十二根。弟子们照常来空地,照常听,照常练。偶尔有人在天上那扇门下走过,抬头看一眼,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。到第七天,门慢慢淡了,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雾,消失在北域干干净净的秋天里。

第八天早上,林渊在廊下擦剑。秦玄来了。他来得比平时早,没有带碗,也没有蹭饭的意思。他站在院门口,抱着无源旧剑,看着林渊擦剑。

“门没了。”秦玄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这次没人进去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也没进去。”

林渊把布放下,抬头看他。“我为什么要进去。”

秦玄没接话。他走进院子,在石桌对面坐下来。他没有盛饭,也没有端碗。他只是坐着,看着林渊。林渊也看着他。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,谁也没先开口。

过了一会儿,秦玄开口了。

“三年了。”他说,“暗手死了三年。五域稳了三年。剑宗北院开了三年。你讲了两千多节课,写了十二根,弟子过万。五域的人叫你剑祖,中域的书院把你的总纲列为典籍,南域新开的剑宗把‘北域剑道’四个字刻在门楣上。”

“然后呢?”林渊问。

“然后你没飞升。”秦玄说,“第一次没飞,第二次没飞,第三次也没飞。别人问你,你说‘该有的东西都在门前面’。可你门前面的事,都办完了。”

林渊把听雪剑从膝上拿起来,插回腰间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中间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秋天的天很高,很蓝,什么都没有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桌对面的秦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