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新的一天

天一亮,揉揉惺忪的睡眼,胡乱抹把脸,便精神抖擞地挤到了比斗场最前面,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精彩,那股子热乎劲儿,比赶集还要积极,仿佛这擂台上的刀光剑影,比自个儿碗里的饭食还要紧要对紧。

有人气的地方,自然就有生意。一夜之间,比斗场外围的空地上,如同雨后春笋般,出了几十个卖吃食的摊子,密密麻麻,错落有致。馒头、炊饼、肉包、馄饨、面汤、卤味……种类繁多,热气腾腾,诱人的香气在清冷的晨风里四处飘散,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,引得不少看客驻足购买,一边吃着一边等着好戏开场。

看客们捧着粗瓷碗,吹一吹滚烫的汤水,咬一口松软的干粮,眼睛却始终死死盯着那空空如也的擂台,仿佛那台子上已经有人刀来剑往一般,嘴里谈论的,依旧是昨日的刀光剑影、武者的身手,一边议论,一边猜测着今日谁能一战成名,谁又会黯然离场,言语间满是期待与兴奋,恨不得自个儿也能跳上台去,露几手给人瞧瞧,也好在那擂台下的看客堆里,挣几分面子回来。

昨儿个那场比斗,真叫一个精彩!我最瞧好那个用刀的汉子,那一刀劈下去,势如破竹,乖乖,差点把对手的兵器都劈断喽……

可不是嘛!你们说,今儿个谁能拔得头筹?依我看南宫家有点悬,昨儿个输了好几场,反观黄家,个个下手狠辣,气势足得很……

就是、就是,还是黄家那几位厉害,下手真叫一个狠,昨日那一场,直接把对手打得爬不起来,半点情面都不留!那刀上的煞气,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。

城主大人可真威风!我远远瞧了一眼,一身玄色锦袍,端坐高台,那气势,压得人都不敢大声喘气!

你们瞧见没?坐在城主旁边那穿红裙子的娘们,那模样,真俊得晃眼!身段窈窕,眉眼含情,要是能娶回家当娘子,就算少活几年都值!

我倒瞧着尤家那个用软鞭的姑娘不赖,身段灵巧得很,鞭子甩得跟活蛇似的,缠、卷、抽、打,招招凌厉,看得人眼花缭乱!

南宫家悬喽,昨天就赢了三场,输了五场,今儿个要是再输几场,怕是要被挤出四大家族的位置喽……那些旁的小家族,可是虎视眈眈,就等着他们失势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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滚烫的面汤、热乎的炊饼,压低了声音,兴奋地议论着。话题离不开昨日擂台上的刀光剑影、城主释道临的威严,还有贵宾席上那位美艳动人的尤家主。

众人说得兴起,唾沫星子横飞,一个个眉飞色舞,仿佛自己就是那台上决胜的大高手。偶尔有人为了支持的家族不同,争得面红耳赤,推推搡搡,眼看就要动起手来,又被旁边怕事的人赶紧劝开,笑着打圆场。这擂台下的热闹喧嚣,你来我往,有时候比起台上的比斗,也不遑多让,甚至更叫人眼花。

四大家族的生死相搏、泼天的富贵与稀缺的修炼资源争夺,于这些寻常百姓而言,是遥不可及的另一个世界的故事,是他们茶余饭后最刺激的谈资,是枯燥生计里难得的调味剂。

他们为胜者喝彩,为败者惋惜,言语间满是热闹与好奇,却浑然不知,那擂台之上流淌的鲜血、高墙之内潜藏的杀机、暗处交织的阴谋,随时都可能化作滔天巨浪,席卷整个新月城,将这街巷市井的烟火气,一并吞没。

顶层的算计与底层的烟火,权谋的冰冷与生计的温热,在这座边城的清晨,以一种奇异又寻常的方式交织在一起,互不干涉,却又隐隐相连。

正喧闹间,人群外围忽然又是一阵骚动,比先前更加剧烈。

只见几个身材精干、神色沉稳的汉子,抬着成套的桌椅家什,动作麻利地清出一小块空地,手脚飞快地支起一个摊子。

这摊子与周围那些简陋的吃食摊贩截然不同,桌椅皆是上好的硬木打造,光滑锃亮,上面铺着干净的靛蓝粗布,显得格外规整体面。

最扎眼的,是摊子中央竖起的一杆大旗,杏黄旗面,质地精良,在晨风中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,旗面上四个墨黑大字龙飞凤舞、力透纸背——释月赌坊。

释月赌坊这四个字,在新月城可是响当当的名号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城里人都清楚,这释月赌坊与尤家的玉满楼,乃是新月城并驾齐驱的两大销金窟,寻常百姓连门槛都不敢踏。

进了那两处地方,一夜之间花掉几百上千个金币,不过是寻常事;能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,把买卖做得风生水起、无人敢惹,背后的东家,自然不是凡人。

玉满楼,明面上是尤家的产业,里头灯红酒绿,丝竹悦耳,只要你舍得掏钱,天仙似的姑娘、世间难得的珍馐,都能一一安排妥当。

而这释月赌坊,后台更硬,直接直通城主府,乃是城主释道临亲自掏腰包置办的私产。有城主这尊大佛镇着,释月赌坊在新月城稳如泰山,从没人敢去触它的霉头,就连四大家族,也得让它三分。不过话说回来,这释月赌坊做事倒也还算讲几分规矩,最是讲究愿赌服输,赢了,金币一分不少给你拿走;输了,也只能自认倒霉,因此在城中的名声,倒也不算太臭。

此刻,这尊的分号,竟直接开到了比斗场边上,这般阵仗,一下子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。赌坊的伙计手脚极为麻利,支好摊子后,立刻在摊子前挂出三块刷了白漆的大木牌,字迹清晰,老远就能看清。

左边一块稍小些,上面写着夺冠家族猜猜乐七个大字,下面整整齐齐列着四大家族的名号,每个名号后面,都跟着一行醒目的赔率。南宫家后头,是一个刺眼的一赔三;黄家则是二赔一;尤家和万家,皆是一赔一。

这赔率一挂出来,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呼。南宫家赔率最高,显然是庄家最不看好;黄家赔率最低,乃是公认的夺魁大热门,毕竟昨日黄家武者的凶悍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中间那块牌子最大,抬头是冠军天梯榜,下面密密麻麻列着昨日取胜的二十人姓名,名字后头也跟着各自的赔率。燕南天的名字赫然在列,赔率是一赔一,不高不低。而排在第一的,是黄家的黄霸地,赔率竟是惊人的五赔一,足见庄家对其信心,也足见昨日他那凶悍的打法,给所有人留下了多深的印象。

天一亮,揉揉惺忪的睡眼,胡乱抹把脸,便精神抖擞地挤到了比斗场最前面,生怕漏过一丝一毫的精彩,那股子热乎劲儿,比赶集还要积极,仿佛这擂台上的刀光剑影,比自个儿碗里的饭食还要紧要对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