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斗篷修士上前，先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向下倾倒。哗啦一阵脆响，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滚落出来，在木桌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光丘，点点灵光此起彼伏流转。

紧接着又拔出一只玉瓶瓶塞，一股清润悠远的药香漫开，闻之便令人神思一清，瓶内正是上品固元丹。

“清点。”灰斗篷干涩道。

老鬼亲自上前，把灵石逐一点数核验，又拔开玉瓶查验丹药，片刻转头看向云彻：“三百二十块下品灵石，再加一瓶上品固元丹，合计作价三百七十下品灵石。道友，这笔交易，你可应允？”

云彻强抑狂跳之心，努力平稳道：“可。”

灰斗篷伸出一双枯瘦嶙峋的手掌，万分谨慎地拿起那块古宝残片，指尖反复摩挲确认无误，将残片连同玉瓶一并收好。对着云彻微微颔首，幅度几不可察，转身便走向后院侧门。他步伐看着缓慢，几步之间便彻底消失在夜色里，身法诡秘莫测。

交易落定，满堂鸦雀无声。一道道目光再度汇聚到云彻身上，混杂着羡慕、嫉妒、探究，更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贪婪。一个看着落魄无名的散修，转瞬手握数百灵石与珍贵丹药，如同稚子怀金行走闹市。

老鬼深深看云彻一眼，嘶哑道：“道友此番收获不菲。可还有其余物件要交易？若是没有，顾及你的安危，老夫可以安排你走密道离开。”

这既是暗市的规矩，也是一番善意提点。

云彻正求之不得，连忙拱手：“多谢前辈。晚辈别无他物，这便离去。”

在老鬼示意下，一伙计引云彻从堂屋另一暗门进入狭窄地道，七拐八绕，最终从一条偏僻小巷的枯井钻出。

夜风清冷。云彻站于无人小巷，抚了抚怀中储物袋（得自灰斗篷，低阶，半尺见方）内的灵石丹药全部收到储物戒指中，长舒口气。

今夜收获，远超预期。不仅得了修仙界立足的初始资本，更关键的是……摸清了这方隐秘世界诸多潜规则：灵石乃是修行界通用硬通货，分下品、中品，一块中品灵石等价十块下品灵石。交易既可物物交换，但灵石最为通用。凡俗寻常草药在此价值低微，唯有妖兽材料才被修士看重。自己从前搜集的诸多世间珍稀药草，放到这里几乎不值一提。

他强迫自己冷静，并未立刻离开，而是隐于暗处，静静等待。

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杂货铺正门方向，王疤脸二人与另外几名修士陆续走出，低声交谈几句之后四散离去。云彻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位独自离开、修为约纳气七层、作中年文士打扮的修士，悄无声息远远尾随。

此人颇为警惕，绕了几条街，确认无人跟踪，才拐入一条背街，敲开一间小院的门。

云彻耐心等到院内灯火熄灭，估摸着对方已然安歇，身形如同夜枭一般翻过院墙，悄无声息贴在主屋窗沿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