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书将信将疑地接过来,捏着一颗山楂,咬着牙狠命往里捅。那竹枝捅进去死沉死沉的,每进一分都像是被紧实的果肉死死咬住。她憋得额角青筋直跳,费了好大劲才扎进去一半,果核却依旧顽固地卡在里头。
最后她累得直喘气,把竹枝往桌上一搁,甩着通红的手指抱怨:“这也太难了,费老劲了手都疼!照这个速度,这一筐弄完天都黑了。”
梦画不信邪,拿过一个山楂亲自上手。结果竹枝刚捅进去一半,就撞上了坚硬的果核。她手腕发力硬顶,竹枝在手里微微打颤,可那果核就是卡得死死的,怎么推都纹丝不动。她皱了皱眉,心里暗道:这竹枝虽然细,但毕竟没有前世那种专用的去核刀锋利,光靠手劲硬顶,别说效率低,十个指头都得废了。
“这法子确实不行,太费劲。”梦画随手把竹枝扔在案板上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她直起腰,目光在灶房里快速扫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那把厚重的老菜刀上。
她眼睛猛地一亮,快步走过去拿起菜刀。回到案板前,她把山楂往桌上一摆,左手稳稳捏住果核的位置,右手举起菜刀,用厚重的刀背对着果核“咚”地敲了一下。只听轻微的“啵”的一声,果核直接被震了出来,滚落在案板上,而山楂肉完好无损,连个裂口都没有。
梦画看着案板上那个完美的去核山楂,心里有了底。可随即她看了一眼手里唯一的菜刀,又看了看旁边等着干活的梦书和梦琪,无奈地摇了摇头——家里就这一把菜刀,总不能三个人排队等着轮流敲吧?既然菜刀能行,那随便找块沉甸甸的石头,照着这个法子敲,肯定也一样好使!
“别傻愣着了,”梦画回过神,抬手指了指院子,眼里带着笑意说道,“去院里捡几块趁手的石头来,咱们就在这桌上敲!”
话音刚落,承运第一个反应过来,像只被惊起的小猴子,“噌”地一下窜起来,撒腿就往外跑,边跑边扯着嗓子喊:“我去捡!我去捡!”没一会儿,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,紧接着,他抱着一块巴掌大的扁石头冲了回来,小脸跑得红扑扑的,气喘吁吁地把石头举到梦画面前:“二姐,这块行不行?沉甸甸的,可结实了!”
梦画接过石头,在手里掂了掂分量,又放在案板上试着敲了两下,“笃笃”两声,声音清脆。她点了点头:“行,就它了。再去捡几块差不多大小的回来,大家伙儿一起动手,人多力量大。”
承运应了一声,把石头往桌上一搁,又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了。他前脚刚迈出门槛,梦书和梦琪对视一眼,也立马行动起来。两人转身出了灶房,没一会儿便各自寻来了趁手的石块,急匆匆地围到了案板边。
起初还有些不敢下手,生怕把果子砸烂了,只敢轻轻试探。等摸清了力道,手里的石头便一下比一下敲得脆生。果然,这法子比拿着竹枝吭哧吭哧地捅强太多了,没几下,大家手上的动作就越来越快,越敲越带劲。
院子里、灶房里,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敲击声。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脆响连成一片,像是在演奏一首热闹的进行曲。虽然偶尔夹杂着几声果子被敲烂的闷响,溅出几滴红色的汁水,但胜在效率极高。没多大功夫,这一筲箕用来试手的小山楂就被处理得干干净净,去核的山楂肉堆在盆里,像一座红色的小山。
“行了,果子都处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梦画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目光扫过盆里红彤彤的山楂,神色间多了几分郑重:“接下来,咱们正式开始做罐头。”
她转身走到灶台前,拎起水瓢往大铁锅里添了满满一锅清水,盖上锅盖后,冲灶前的承运喊道:“承运,把火烧大点!越大越好!咱们得把水烧得滚开!”
“好嘞!”承运应了一声,手脚麻利地把灶膛里的柴火拨了拨,又添了几根粗柴。火苗子“呼呼”地蹿起来,贪婪地舔着锅底,灶房里顿时热气腾腾,水蒸气在锅盖边缘滋滋作响。
“大姐,别愣着,去把今天买的糖拿来。”梦画一边说着,一边利落地将那个能装十来斤的小坛子搬到了案板正中央。
梦书应声走到碗柜边,翻找片刻后,捧出两包用草纸仔细包好的糖。她一手托着一包,有些迟疑地举到梦画面前:“梦画,是用白糖还是红糖?”
梦画目光在两包糖上扫过,略一沉吟。白糖色泽清亮,做出来的罐头卖相自然更好,可价格也贵。这做罐头的手艺她也是头一回在这边施展,万一失败了,用贵的白糖岂不是太糟践东西?
“用红糖吧,便宜些,颜色深点也无妨。”梦画拿定主意,干脆道,“两包都拿过来。”
说话间,她已拿起那满满一筲箕去好核的山楂。红彤彤的果子顺着她的手倾泻而下,“咕咚咕咚”地滚进坛底,清脆的撞击声听得人心里踏实。
一筲箕倒完,偌大的坛子顿时被填了个大半。梦画上手掂了掂,这分量少说也有五六斤。按照前世的经验,一斤山楂至少得配三两糖才能压住酸味、长久保存。
她不再犹豫,心一横,解开草纸包,将两包红糖一股脑儿全倒进了坛子里!
红色的糖粒像细沙一样,迅速覆盖在山楂上,很快就填满了坛子的大半。
梦书看着那大半坛子糖和山楂,忍不住咋舌:“要这老多糖?一坛子山楂倒了两斤糖?”她心疼得眉毛都拧起来了,凑过去看了看,“这得多少钱啊?咱们平时吃糖都舍不得放这么多,万一做坏了,可亏大了。”
“去核。”梦画从灶台边摸出几根从田明礼那里拿的细竹枝,分给她们一人几根,比划着说道,“用这个从山楂屁股这里捅进去,把核顶出来,动作轻点,别把果肉捅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