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三，暮色从丘陵那头压下来时，慕容天已经听完了魁梧汉子断断续续的招供。他站在倒木旁，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十五个黑衣人，心里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。

他先走到魁梧汉子面前，蹲下来，盯着那人眼睛：“你们得手之后，怎么跟雇主联络？”

魁梧汉子犹豫了一下，绿萝在旁边把刀鞘往他脖子上一搁，他便开了口：“去郑府后门，跟门房说‘城西柳树巷有新货到了’，别的不用多说，门房自会去禀报。”

慕容天又问：“你们进城，穿这一身？”

魁梧汉子道：“得手后换备用的衣裳，就在那边树洞里。”护卫果然在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翻出两捆衣裳，都是寻常布衣，灰色和靛蓝色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
慕容天站起来，对绿萝低声道：“将计就计——他们不是要交人么，我们就替他们交一回。”

护卫们领命，把十五个恒远堂的人拖进林子深处，剥得只剩一条亵裤，用麻绳结结实实绑在树上，嘴里塞了破布。林中蚊虫嗡嗡，不多时那些人身上便起了一片红疙瘩。

慕容天叫过两个灰衣人，吩咐道：“你们看着他们，天亮之前就撤，别等天光大亮。恒远堂的人白天不见同伴回去，必定会沿路来找，你们别跟他们照面。”两个灰衣人应声领命，隐入林中。

接着，他让八名护卫和绿萝挑出的七个手下，换上树洞里搜出的备用衣裳。十五个人，正好凑成一支“得手”的绑匪。

绿萝上前低声道：“少爷，夫人那边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。”慕容天点了点头，语气缓下来：“你回去跟湘君说一声，事情办妥了，我平安。让她别担心。今日这一出，多亏你带人跟了一路。”绿萝抱拳一礼，带着两个灰衣人从后巷悄然离去。

绿萝一路疾行回到慕容府，从后门进了秦湘君的院子。秦湘君正坐在灯下翻账册，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绿萝把经过简要说了一遍，秦湘君听完，手里账册合上，沉默片刻才道：“他没事就好。你辛苦了，下去歇着吧。”绿萝应声退下。秦湘君起身走到窗前，看着夜色，轻轻舒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