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塞冬沉默良久,终究只是长叹一声,缓缓点头应下了妻子的劝告。小唯望着眼前这几位神只,心中百感交集,此前对美杜莎悲剧的酸涩愤怒尚未完全平复,又为这跨越千年的一声忏悔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慨叹。她静静坐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道:“不管怎样,至少今天终于有人承认了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天生邪恶的怪物,承认了她的苦难本就不该由她背负。”话音落下,室内一时陷入安静,只有窗外的晚风还在悠悠穿过梧桐枝叶,将那细碎的声响送进屋内,像是那些被湮没的声音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放。
“时候不早了,二位贵客请跟谁海精灵去休息吧,”安菲特里忒安排着浮生和小唯
话音刚落,门外便走进来两个蒙着淡蓝纱衣的身影,安菲特里忒转头向浮生和小唯略一示意,二人便起身跟随着海精灵向外走去。浮生走在最后,临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,见波塞冬仍旧站在原地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,一身恢宏的海神气度里,此刻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孤寂。
穿过蜿蜒铺着浅蓝海贝碎石的走廊,暖融融的珊瑚灯顺着墙沿一路延伸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光洁的石壁上,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海盐与龙涎香的气息,带着海底独有的湿润清冽。
小唯跟在精灵身后,指尖悄悄拂过冰凉的石壁,只觉得这一路的景致都像浸在梦里,软乎乎不怎么真切,直到推开客房雕花木门的那一刻,扑面而来的花香才让她忽然稳了心神。
房间临着一处向海面敞开的露台,夜风吹进来,带着远处潮汐的微咸湿气,窗边摆着两盏用整块白珍珠母贝雕琢成的床,铺着晒过太阳的棉麻床品,摸起来带着太阳的温度。
安置好二人,海精灵便轻提裙摆躬身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木门,将满室的安静留给了他们。小唯走到露台上扶着汉白玉栏杆,抬头就能看见缀满碎钻似的星空,深蓝色的天幕远得像铺了一整片流动的丝绒,晚风卷起她耳边的碎发,那些压在心里翻涌了大半天的情绪,也跟着慢慢沉淀了下来。
浮生也跟着走出来,站在她身侧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片星空,半晌才轻声开口:“今天这番对话,是不是和你从前在书里读到的美杜莎,完全不一样?”小唯轻轻点了点头,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栏杆,轻声叹道:“从前只当她是恶毒的女妖,从来没想过,她的背后藏着这么多没法说的委屈。今天听见波塞冬亲口认错,听见你们说这些话,我只觉得心里堵得慌,又好像有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落了地。”
浮生静静听着,没有立刻接话,只有晚风卷着潮汐声漫过二人身侧,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:“很多时候,史书和传说都是由胜利者书写,那些失语者的委屈,总要等过很久很久,才会被人重新看见。”小唯望着天幕上闪着微光的星子,低声道:“幸好,现在还不算太晚。”
浮生轻轻拉了拉小唯的衣袖,压低声音温柔地提醒道:“有些话现在先放在心里想想就好,等回去之后咱们再慢慢细说。”他望了望窗外渐深的夜色,语气里带着关切,“时间不早了,你累了一天,还是早点休息吧。”
波塞冬沉默良久,终究只是长叹一声,缓缓点头应下了妻子的劝告。小唯望着眼前这几位神只,心中百感交集,此前对美杜莎悲剧的酸涩愤怒尚未完全平复,又为这跨越千年的一声忏悔生出了几分复杂的慨叹。她静静坐了片刻,才轻声开口道:“不管怎样,至少今天终于有人承认了她从来都不是那个天生邪恶的怪物,承认了她的苦难本就不该由她背负。”话音落下,室内一时陷入安静,只有窗外的晚风还在悠悠穿过梧桐枝叶,将那细碎的声响送进屋内,像是那些被湮没的声音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