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睁开眼睛,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。
眼前是土黄色的屋顶,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被子。她眨了眨眼,视线慢慢清晰起来。
“醒了!娘,小妹醒了!”
一个男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带着惊喜。
白荷转过头,看到一张黝黑的脸凑过来,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眼睛圆溜溜的,正咧着嘴笑。
“真的醒了?”
一个女人快步走过来,坐在炕边,伸手摸了摸白荷的额头。
白荷看着她。女人大概二十四五岁,皮肤有点黑,眼睛挺大,这会儿眼圈红红的。
“烧退了。”女人说着,声音有点哽咽,“可算退烧了,你这孩子,吓死娘了。”
白荷张了张嘴,想说话,喉咙却干得发疼。
“水。”她挤出这个字。
“哎,水,水来了。”女人赶紧转身,从旁边的桌上端来一个粗瓷碗。
白荷被扶起来,就着碗喝了几口。水是温的,有点甜,应该是放了糖。
她一边喝,一边打量四周。
土炕,土墙,木格子窗户上糊着纸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桌子,两个凳子,一个木柜子。墙上贴着几张发黄的画。
这地方……不是医院。
她记得自己应该在医院病床上。十三岁,白血病晚期,最后那段时间浑身疼,然后……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“小妹,还难受不?”小男孩又凑过来,眼巴巴看着她。
白荷看着他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些画面。
这是二哥,白林,五岁。
炕边站着的那个大点的男孩,八岁,是大哥白树。
喂她喝水的女人,是娘,孙晓。
门口还站着个人,个子挺高,皮肤黝黑,一脸憨厚。那是爹,白强。
还有……爷爷白虎,刚才往厨房去了。
这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她现在是白荷,三岁,辽城农村白家的闺女。前几天发高烧没了。
穿越了。
白荷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慢慢躺回去,闭上眼睛又睁开。不是做梦。
“小荷,想吃点啥不?”孙晓轻声问。
白荷摇摇头。她现在脑子有点乱。
白强走过来,在炕边蹲下,摸了摸她的头发。他的手很大,很粗糙,动作却很轻。
“烧了三天,人都瘦了。”白强说,“等你好点,爹上山给你弄点野味,补补身子。”
孙晓点头:“对,得补补。这两天光喝粥了,哪能行。”
白荷听着,心里有点暖。
在原身的记忆里,家里条件一般,粮食都是按工分分的,平时吃的不多。爹说要上山找野味,那是要冒风险的。
“爹……”她小声叫了一声。
“哎。”白强应着,脸上露出笑容,“能叫爹了,看来是好多了。”
白树走过来,递过来一块烤红薯。
“小妹,吃。”
白荷接过红薯。红薯不大,烤得焦黄,热乎乎的。
她咬了一口,甜。
吃着红薯,白荷慢慢接受现实。穿都穿了,还能咋办。至少这家人都挺好,至少她还活着。
就是这身体太小了,三岁,啥也干不了。
她试着动动手脚。胳膊细,腿也细,没力气。
等等。
白荷盯着自己拿着红薯的手。刚才接红薯的时候,好像……有点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