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背靠着门板蹲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站起来。
她拍拍脸,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屋躺下。
脑子里还是周川那句“明天我还来找你”,还有他站在月光底下亮亮的眼睛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第二天天刚亮,白荷就醒了。
她爬起来穿好衣服,推开房门。
堂屋里,白强正坐在凳子上抽烟,烟味有点呛。
孙晓在灶房忙活,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叮当响。
白虎坐在门槛上,也抽着烟,爷俩都没说话。
白荷走过去:“爹,爷,早。”
白强看了她一眼,没吭声。
白虎点点头:“嗯。”
气氛有点闷。
白荷心里打鼓,她知道村里肯定传开了。
她和周川看电影,周川送她回家,昨天两人还在河边待了那么久。
这年头,男女处对象,看个电影拉个手,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
她走到灶房门口:“妈,要我帮忙不?”
孙晓回头看她,笑了笑:“不用,你去坐着吧,饭马上好。”
白荷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回到堂屋,在桌边坐下。
白强抽完最后一口烟,把烟头在地上摁灭。
他看着白荷:“丫头。”
白荷抬起头:“嗯?”
“你跟周川,”白强顿了顿,“是处对象了?”
白荷脸一下子红了。
她低下头,手指抠着桌角:“嗯。”
堂屋里静了几秒。
白虎又点了一根烟,没说话。
白强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:“周川那小子,整日没个正形,懒懒散散的,你咋想的?”
白荷抿了抿嘴:“爹,他对我挺好的。”
“好有什么用?”白强声音有点沉,“能当饭吃吗?过日子不是光靠嘴皮子。你看他爹,人精,会算账,可他呢?从小就不爱下地,能偷懒就偷懒。以后你们成家了,地里的活谁干?家里的担子谁扛?”
白荷抬起头,看着父亲:“爹,我们两个都懒。”
白强一愣。
白荷声音轻轻的:“他知道我懒,我也知道他懒。我俩凑一块,谁也别嫌弃谁。以后……以后他肯定不会逼着我下地干活。”
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我也不会逼他。”
白强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女儿小时候上山打猎的样子,想起她背着竹篓满山跑,想起她手上磨出的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