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是言教授一个电话救了场。
那天的他跟程一的一通电话本来是讨论《牵丝戏》后期混音的一点细节,言教授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就多问了一句。
程一简略说了下现在的处境。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言教授的声音传来,
带着点奇特的感慨:“南加大(USC)桑顿音乐学院听说过吗?我有个老伙计,他孙子在那儿读流行声乐,主攻方向好像就是当代R&B。那孩子叫江砚舟,原本这时候该在洛杉矶不在国内的。偏巧他前几天陪一个同学回国看牙医了。”
程一脑子转得飞快。美国医疗全球知名,但看牙的价格也令人咋舌。
算上机票钱的话,回国找顶尖专家说不定还更划算。是挺合理的。
“联系方式我给你,别说是我给的。你直接联系,提我名字就行。”
江砚舟来试音那天,程一在录音棚里,第一次见到有试音歌手还带“家属”来壮胆的。
那个叫Alex的同学,真是来看牙的,也是来看热闹的。
他半边脸还有些肿,手里捧着一杯冰美式,乖巧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,睁大眼睛看着棚里昂贵的设备和忙碌的程一,嘴巴微微张着,半晌,用带着点口音的中文对江砚舟低声感叹:“国内现在综艺节目都这水准了?”
程一示意江砚舟进棚。他看起来清爽干净,略带学生气的紧张。
戴上耳机,对着话筒,前奏流淌出来。
他唱完第一段主歌,程一就知道言教授推荐对人了。
技术无可挑剔。发声科学,换声区平滑得如同打磨过的丝绸,气息支撑稳定,律动感是长年累月浸泡在黑人音乐里的自然流淌。
但程一微微蹙眉。太“对”了,对得有些规矩。
尤其是几处即兴的尾音处理,还带着明显的学院派腔调,漂亮但少了点血肉。
她按下通话键,声音平静地透过玻璃传进去:“江砚舟,把学校里教授教你的那些‘正确’暂时忘掉。想象一下你刚被深爱的人甩了,毫无预兆的。”
玻璃那头的江砚舟明显愣了一下,脸有点红,试图解释:“程老师,我,我还没谈过恋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