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行嘴角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走出宫门那一刻,张博深吸了一口外头的新鲜空气,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松了下来。会试考完了,进士中了,琼林宴吃了,皇帝亲口点名夸了。从去年春天穿过来到现在,将近一年的时间,他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,如今终于走过了那道最窄的关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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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唱,他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,望着前面街道上零零星星亮起的灯笼光,忽然说了一句话,这辈子的第一步,我走完了。
第一步是走完了,唱唱在他脑子里伸了个懒腰,后面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呢。你刚才没听皇帝说吗,公主替你铺了路,接下来要授官了。你想去哪?
张博看着那片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,忽然想起去年夏天蹲在老槐树下捡落叶的那个午后。那时候他还在想离会试还有大半年,日子长得望不到头。一转眼,他已经穿着进士服站在宫门口了。
我想去西北。他说。
沈知行走在他旁边,听见这话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
屯田。张博笑了一下,纸上谈兵谈够了,想去实地看看,那个字到底能不能落到实处。
沈知行沉默了几步的距离,然后说:西北我去不了,我报的吏部,大概要留京。
没事。张博拍了他肩膀一把,你在京里当你的京官,我在外头当我的地方官,日后你高升了,记得给西北多批点钱粮。
沈知行终于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两个穿着进士服的年轻人在暮色笼罩的宫门外并肩站着,身后是巍峨的宫阙,前面是炊烟渐起的千家万户。风从远处吹过来,杏花的香气若有若无地浮在空气里。
张博把进士服上的簪花扶正了些,心想这辈子的开局,比前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