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山风顺着青云宗的飞檐刮过,把挂在演武场边的灯笼吹得来回打转。林羽站在议事殿前的石阶上,肩上的小黑还睡得死沉,尾巴偶尔抽一下,像是在梦里打架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广场上越聚越多的弟子。
这些人不是来练功的。
他们手里攥着刚收到的飞符,纸角都被捏皱了,脸上写满了惊疑和不安。有人低头念着上面的内容,声音不大,但足够传到四周:“……三名外门弟子被炼魂祭阵?这消息从哪来的?”“我昨夜亲眼看见禁地那边有红光冲天!”“不可能!青云宗三百多年清誉,怎会修这种邪法!”“可飞符是从玄剑门发出来的,总不会空穴来风吧?”
议论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开。
林羽眼角扫了眼凌云。后者站在他身旁半步远,白衣未换,脸色比昨晚更沉。他昨夜才刚刚稳住局面,今早连早课都没开始,整个宗门就炸了锅。
“来了。”凌云低声道。
话音刚落,三道遁光自山门外划破晨雾,稳稳落在广场中央。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,背后跟着两名执剑弟子,腰间佩的是苍松宗的玉牌。他落地不跪不礼,直接从袖中抽出一枚玉简,往空中一抛。
玉简展开,一道光影浮现。
画面晃动了几下,渐渐清晰:一片血色阵法在地上铺开,几个身穿青云宗服饰的人影围着阵眼走动,口中念念有词。背景正是青云宗后山的禁地入口,那块刻着“止步”二字的石碑清清楚楚。
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。
“你看!真是他们干的!”
“难怪最近外门弟子接连失踪!”
“首席大弟子昨夜还带了个外人进来,该不会是同谋吧?”
灰袍老者冷眼环视,朗声道:“凌云!此影像出自贵宗禁地,时间标注为三日前子时。苍松宗愿以道义为凭,请求联合调查此事。若真有其事,请交出《血神经》残卷与涉事之人;若为谣言,也请当众辟谣,还修真界一个公道!”
他说完,另外两道遁光也落了下来,分别是天雷门和流云阁的代表。三人站成一排,气势逼人。
林羽摸了摸胸口。光核温温地跳着,像一块捂热的石头。他没急着说话,而是闭了下眼,感知悄然扩散出去——那枚悬在空中的玉简,确实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暗能量,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像是被人用细线轻轻擦过一遍。
幻术伪造。
他睁开眼,看向凌云。
后者正死死盯着那幅影像,牙关咬紧。他知道这不是真的,可问题是,很多人信了。
“诸位。”凌云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下了全场喧哗,“青云宗立派以来,从未收录《血神经》只字片语。藏经阁所有典籍皆可公开查阅。若你们不信,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天雷门那位黄脸长老冷笑,“你昨夜刚请了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入宗,今日便爆出此等丑闻,时间未免太巧。我们不是来听你辩解的,是要结果。”
“结果?”凌云眼神一凛,“你们要的结果,是让青云宗自乱阵脚,还是趁机瓜分我宗资源?”
“放肆!”流云阁女修怒斥,“你这是污蔑三大正道联手施压?”
“是不是污蔑,你们心里清楚。”凌云往前一步,手按在青云剑柄上,“但我可以起誓——若有半句虚言,若有参与邪修之举,愿受天雷诛心,魂飞魄散!”
这话一出,全场静了一瞬。
修真界最重誓言,尤其是牵扯天道因果的。没人敢拿这种话开玩笑。
可就在这时,人群后方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起誓?呵……首席大弟子,你昨夜可是亲自把这个人迎进来的。”一名白须长老走出队列,指着林羽,“他一夜之间突破元婴,毫无征兆,连根基都不稳。你说他不是魔种转世,谁信?”
另一名旁系长老也附和:“不错!而且据我所知,外门那三个辞职的弟子,走之前都见过他!说不定就是被他蛊惑!”
林羽眉毛都没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