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三号，周三上午。

宋茵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，手里抱着一摞打印纸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。

“叶校长，招生办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半开始响，到现在没停过。”

叶鸣正在看唐砚签好的聘用合同复印件。

唐砚前天来学校看了两个小时，看完林博带学生做探究实验，看完徐凯在操场上给赵阳纠正起跑姿势，又在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坐了二十分钟。

走的时候，他跟叶鸣说了一句话：“光明中学给我的是钱，你给我的是课表。”

昨天下午，合同签了。年薪二十八万，周一全天不排课，学校额外提供每月两千元的护理补贴。

物理的窟窿，补上了。

叶鸣把合同收进抽屉，抬头看宋茵。

“什么电话？”

宋茵把那摞纸往他桌上一放。

“家长打来的。问转学的，问下半年新学期高一报名的，还有问能不能提前交定金占名额的。我让招生办的小李统计了一下，光今天上午就接了九十七个电话。”

叶鸣翻了翻那摞纸。

每一页都是电话记录表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家长姓名、联系方式、咨询内容。
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”

“联赛成绩公布之后就有零星的了。但真正爆发是开放日之后。家长群里那些照片和视频传出去了，好多外校的家长看到了。再加上我们拿了联赛总分第一，上了本地教育公众号的头条，这两天咨询量翻了三倍。”

叶鸣往后翻了几页。

有个家长在备注栏里写着：“愿意提前交一学期学费，只求保留一个名额。”

还有一个写着：“孩子现在在文华中学读高一，想转过来，什么条件都行。”

叶鸣把纸放下。

“总共多少人？”

宋茵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出一个表格。

“截止到今天中午，有明确转学或报名意向的家长，一共两千一百三十七人。其中想转学的有四百多，剩下的都是问明年新高一招生的。”

两千一百三十七。

叶鸣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。

“我们现在满员多少？”

“一千二百人。教室满了，宿舍满了，食堂的座位高峰期都要排队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就算只收转学的四百人，我们也装不下。”

宋茵点头。

“装不下。教室不够，宿舍不够，老师也不够。现在的师生比已经到极限了，再塞人进来，教学质量肯定往下掉。”

叶鸣沉默了几秒。

两千多人想进来。

半年前，这所学校连学费都收不齐，家长恨不得把孩子转走。

现在倒好，门槛都快被踩烂了。

但他没有一丝得意。

“宋茵，你去跟招生办说，所有咨询电话统一口径：今年不扩招，下半年新高一的招生计划还在制定中，具体名额和条件后续公布。不收定金，不承诺名额。”

宋茵愣了一下。

“不扩招？叶校长，这么多人想来，我们真的一个都不收？”

“不是不收。是现在不能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