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腿在空气里蹬了几下,那大汉吃痛松了手,我跌在地上,连滚带爬地往堂后跑。
“小畜生!看我不打死你——”
他抄起门边一根棍子追了上来。
我钻进回春堂后面那条窄巷,巷子尽头是一堵墙,我缩在角落里,棍子在我头顶掠过,带起的风刮过我的耳朵尖。
苍天啊,我堂堂一代大侠,狗命就要交代在这了吗!!!
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,我听见了一声闷响。
那棍子没落下来。
我试探着睁开一只狗眼。
刚刚还耀武扬威,说着要弄死我的大汉,正捂着胳膊跪在地上,手腕上扎着一根银针,细细的,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。
陈慎站在巷子口,逆着光,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手还没有完全收回去。
我朝他冲过去,四只脚在青砖地上踏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我整个狗身子撞在他小腿上,尾巴摇得都快甩出残影了,耳朵往后贴着,呜呜地哼唧。
他低头看了看我,在我面前蹲下来,伸手把我从地上捞起来,两只手掌托着我的前肢,举到眼前细细地打量。
眉心的红点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清楚,目光从我的鼻尖看到我的耳朵,最后落在我爪子上的那串红绳手链上。
银杏叶小坠子在风里晃了一下,
陈慎的眼神暗了。
“.....师弟?”他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我飞快地点头,耳朵跟着甩起来了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嘴角弯了一下,“怪不得一大早没见你人,原来——”
“你这狗怎么回事!”
那大汉从地上爬起来了,捂着胳膊面色铁青,
“回春堂为了个小畜生打人?知不知道你爷爷我是谁?”
陈慎把我往怀里带了带,我立刻狗仗人势地探出半个狗头去:“汪汪汪汪汪.....”
“你大爷的!小爷管你是谁!我师兄来了,你受死吧!”
“大黄,好了。”
大汉张了张嘴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陈慎:“.....你能听懂这畜牲说话?”
我气得更凶了:“汪汪汪汪汪——你才是畜牲!你全家都是畜牲!”
“唉——”
陈慎轻轻抓住了我的嘴筒子,手动闭麦。
我: (???)?
大汉被我们主宠一唱一和气得不轻,指着自己被抓花的手背和脸,怒气冲冲道:“老子是从凤凰山上下来的!你看看给老子抓的——你们回春堂要是不赔钱,我就四处去宣扬,说你们草菅人命纵容畜生伤人——”
他又疼又怒地揉了揉手腕上的针眼,声音大了几分。
陈慎把我换了个姿势,让我趴在他臂弯里。
他抬眼,声音平平的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:“回春堂百年清誉,要是外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动得了这偌大的家业——那我们也不用在杭州立足了。”
他往前迈了半步,逼的大汉后退半步。
“人言可畏!”
那大汉又急又快的补了一句。
“那就死无对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