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奚手里的扇子还是同之前一样漫不经心的摇着,只是肩膀微微低着,连步伐少了往日的洒脱。
“小师兄......我想去守着陈叔。”
陈慎伸手轻拍我的肩膀:“不用担心,师父他.......没有我们想的那么脆弱。”
夜色沉沉,屋内烛火轻轻摇曳,光影忽明忽暗,映得满室寂然。
陈子奚独坐在椅上,手边摆着一壶温酒,对面位置空落落,却多置了一只干净酒杯。
他看上去和平日没两样,依旧是那副闲散洒脱的模样,自斟自饮,
慢悠悠喝酒,轻声絮语,仿佛对面真的坐着阔别多年的兄长。
“哥,你看见没,我这徒儿养得极好,懂事又聪慧,没给咱们陈家丢人。”
他抬眼望着空无一人的对面,唇角扯出一点浅淡笑意,语气轻飘飘的,继续和面前的人聊着寻常闲话:
“哥,如今我真的长大了,你仔细瞧瞧,我眉眼是不是都和你越来越像了?”
酒杯轻碰桌沿,发出细碎轻响。
“当初你不信我能在江湖闯出一番名堂,可如今,整个江南都知道了我玉山君的名号,你看我是不是特别厉害。”
他又自酌一杯,语气带了点惯有的调侃,尾音柔软,只是多了些委屈,
“哥哥,江无浪那家伙根本不会养孩子。你瞧小冬瓜,随了他那一身臭硬脾气,日后若是任性到底,我怕是真不好替他张罗去处、许个安稳人家。”
陈子奚絮絮叨叨说了很多,其间提到什么有趣的事,还没说完,自己倒先憋不住笑出泪来。
没人陪他答话,他就自己说给自己听,
酒入喉肠,越喝越凉。
喝到眼底泛起朦胧,他终于抬手,轻轻展开那封被他捂的温热素笺。
子奚亲启:
见字如晤。
若你展读此信,兄已辞世。
此生为长兄,守陈家、守回春堂,是我本分。
唯独对你,我从不愿你沾染半分俗世重担、半分人间疾苦。
你自小心性烂漫,爱风月、爱山野、爱自由,
不爱拘束,不爱守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