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晃了晃神,耳畔的音乐声渐渐远去,恍惚间从水汽缭绕的江南回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地方。
清河啊,好久——好久都没回去了。
那里的风是烈的,街上卖的是胡饼和羊汤,冬天屋檐下挂的是冰溜子,不是这种湿漉漉的雨天和永远散不尽的雾气。
我鼻头一酸,哑声道:“没错,许久不见故乡人,如今倒是想家了。”
陈慎凑上来,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湿意,眼神关切:“师弟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手:“小师兄我没事。”
顾风看了我一眼,没再多说什么。
他抬手从自己发髻上摘下一株龙葵草,小小的白花缀在细茎上,还带着一点清淡的气味。
陈慎的目光立刻跟了上去,戒备地侧了侧身。
顾风没理他,走到我面前,把那株花别在了我耳畔,
“既是同乡,初次见面,一点心意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顾公子不必客气,改日我请你喝一杯。”
顾风也笑了,稍稍犹豫,认真道:“就明晚吧,明晚我在春风里等你。”
“好!”我应得干脆。
陈慎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,带着股醋味:“顾公子既然聊完了,那便请吧。”
顾风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留,朝我们点了点头:“正好我还有事,各位慢用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路过我边上的时候,那股熟悉的香气又飘了过来,我下意识吸了吸鼻子,
奇怪,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。
“师弟人都走了,再盯着人家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”
陈慎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按回座位上,动作间稍微用了点力,眉头轻蹙,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。
苏红袖靠在椅背上,笑眯眯地开口:“恩人哥哥真是人缘好,哪里都能遇见好朋友。”
白无瑕接了话,语气酸溜溜的:“可不是嘛,倒是让人好生嫉妒。”
陆狰端着酒杯,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,只是灌了杯酒,爽快道了句:“不错!”
凌非羽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嗯?”
陆狰举了举杯子:“我是说这酒。”
“哦——”
吃瓜失败的凌非羽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了。
饭菜陆续上齐了。
荷花酥摆在正中间的白瓷碟里,酥皮层层叠叠,像一朵真的荷花在盘子里绽开了。
西湖醋鱼浇了酱汁,色泽红亮,还有一碟龙井虾仁,虾仁白嫩,茶叶碧绿,看着就清爽。
冰镇的甜水盛在青瓷小碗里,碗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,在这个时节倒是不常见。
小二解释是顾公子特意给诸位加的,说是请各位小姐公子尝尝鲜。
我夹了一筷子虾仁,刚放进嘴里,白无瑕就给我碗里添了一块醋鱼。
我愣了一下:“谢谢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话音没落,陈慎的筷子已经伸过来了,也夹了一筷子虾仁放在我碗里,位置正好盖在白无瑕那块鱼上面。
白无瑕偏头看了陈慎一眼,笑了一声:“陈少主倒是周到。”
陈慎面不改色:“自然,毕竟——日夜相处师弟什么口味,我自然最为清楚。”
白无瑕转而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我碗里,言语间锋芒毕露:“是吗,那我后面可得多找几次和哥哥好好了解了解了。”
陈慎没有再接话,只是把碗里那块鱼肉夹出来放在自己碟子里,又给我换了一块新的。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,都不肯在这事上落了下风。
我:“.....”
苏红袖看着他们两个一来一回,眼睛转了转,也夹了一块荷花酥放进我碗里,看热闹不嫌事大道:“恩人哥哥尝尝这个,可好吃了。”
陆狰看了看左,又看了看右,觉得不能落后,干脆也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碗里:“这个顶饱。”
凌非羽在旁边端着碗,本来没想凑热闹,但被苏红袖用胳膊肘捅了一下,叹口气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来,声音闷闷的:“多吃菜。”
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,叹了口气。
原来,太受欢迎,也是一种罪过吗。
吃到一半,忽而有些口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