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晏景隆二十三年,夏。
中原冀、兖、豫三州,自去岁春起便少雨,至今已一年有余。时值五月,田间麦苗尽皆枯黄萎顿,不及抽穗。土地干裂,河渠见底。
豫州——杞县——陈家村
徐青青的意识还在无尽的眩晕和撕裂感中沉浮。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和汗酸味。
耳边是嗡嗡的鸣响,夹杂着一个细弱的哭泣声,像蚊子一样扰得她心烦。
“娘……娘你醒醒……呜呜……”
“砰!砰!砰!”
沉重的砸门声如同擂鼓,狠狠撞击着她的耳膜。
一个焦急的男声在外面喊道:“长青家的!开门呐!知道你家难,可我家也快揭不开锅了!那点粮食……实在是救命用的!你行行好,先还上一点吧!”
粮食?什么粮食?
徐青青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。
入眼是低矮、昏暗的屋顶,黑黄的茅草耷拉着,几处破洞透进刺眼的光线。
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,铺着一层薄薄的旧褥子。
混乱的记忆,一股脑地冲进徐青青的脑海中。
陈长青,童生,三十六岁,原主徐青娘的丈夫,夫妻感情甚笃,刚刚病逝。
徐青娘,原主,三十三岁,因丈夫病逝而茶饭不思,相思成疾,一病不起,现刚随夫而去。
还有四个儿子,一个女儿……
长子陈文山,次子文远,三子文瀚,四子文石……
幼女文瑜……长媳高小兰……孙女秀秀……哎,头更疼了怎么办?
外债……族里的,邻居的,娘家的,为了给丈夫治病和办丧事欠下的粮食和铜钱……
天灾……持续一年多的干旱,可以预见的收成锐减……
简直头痛欲裂,好想再晕过去怎么办?
这不是她的身体!这不是她的世界!
徐青青,用三十三年从农村女娃走到公司上市前夜,却只用了一瞬,从现代女强人穿越成了古代农妇——刚刚丧夫,正经历旱灾的寡妇徐青娘!下面还有一群面黄肌瘦的“便宜”儿女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虚弱感几乎让她再次晕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