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衣衫褴褛,布条甚至不能遮盖身体,露出黝黑干瘦的四肢,草鞋早已磨穿,用破布胡乱捆扎着,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印记。
有人眼神空洞,瞳孔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,仿佛已没有自己的意志,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影挪动。
也有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,死死抱着怀里仅有的瓦罐或包袱,对周遭的一切充满恨意。
饶是镇定的徐青青心底都产生了一股惧意,这些人仿佛行尸走肉,漫无目的的前行,好像末日降临一般。
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、即将燃尽的火球,挣扎着将最后的光热投向西天,将这片荒原染上一种悲壮而凄凉的色调。
陈家村队伍行至一处岔路口处,一条细细的乡村土路,从官道边向一旁延伸,远处隐约可见村落的轮廓,却不见炊烟,寂静无声,连犬吠鸡鸣都听不见一丝。
村长陈明青与族长陈常福短暂商议后,决定就在这官道旁相对开阔的岔路口扎营。
‘新鲜流民’陈家村人,今日初出茅庐的走了一日,早就腿脚酸软,疲惫不堪。
自从昨日晚,各家在祠堂惊闻消息后,又是连夜收拾家当,之后又拖家带口,采买出发,挑担拉车,一日下来,大家早已是强弩之末了。
队伍刚一停下,很多人就卸了行李,马上就地躺下。
连饭都顾不上吃,很快就传来了一些呼噜声,一阵阵此起彼伏。
生火造饭的人家也寥寥无几,大家都选择了吃干粮,喝凉水,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动了。
徐青青嘱咐儿媳,今日在县城采买的新鲜菜肉和包子需要先吃掉,这么热的天,怕放坏了。
不一会儿,带着肉香的栗米粥和温热的包子就进了一家人的肚子,食物的香气很快消散在暮色里。
高家的板车旁,却发生了些争执,“你这孩子,那是你姐,去要碗粥有什么羞的,那可是肉粥!”高母一边撕着干饼一边小声和儿子说。
“娘,我不吃,你们也别去要,姐已经很难了,你看青婶子多厉害一个人。”
高小弟低声道:“咱家有多大碗,就吃多少饭,别惦记别人碗里的。咱家不说能给姐帮多大忙,但至少咱们不能给姐拖后腿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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