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瞧瞧,这才几天?地都翻上了。看那架势,翻完就该下种了。到底是人多,心也齐。”
吴老汉没立刻接话,走到井边打了半桶水,咕咚灌了几口,才抹抹嘴道:“不止是能干。你看看他们搭的那两趟棚子。”
他扬了扬下巴,指向远处营地边上,那排灰蓝帐篷和背后新起的竹棚。
“虽说只是搭来临时住的,可瞧着就规整牢靠,宽宽敞敞,顶也厚实。比咱村里好些漏风的泥屋都像样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篷外围那些或坐或蹲、忙活着灶上活计和编席搓绳的妇孺老人,声音压低了些:
“来了这几日,你可见着他们村里有游手好闲、四处晃荡的?要么在地里,要么在营地里干活,轻易也不往咱村子这边凑。这风气……看着是正的。”
他想起前两回陈家湾那位陈村长登门时的礼数,又补了一句:“人也是明理知礼的……”
吴婶子显然也想到了这处,点了点头,走到老伴身边,也压低声,眼睛朝灶间方向瞟了瞟:“梅子刚才……”
“看见了。”吴老汉胸膛里滚出一阵闷笑,脸上皱纹舒展开,“姑娘大了。”
吴婶子嗔了他一眼:“笑啥?那陈家湾……可是外来的。人生地不熟,底细也不知……”
“急啥?”
吴老汉摆摆手,又望了望远处地里那些个刚直起腰,又再次挥起锄头的年轻身影。
“先看看呗。我瞅着,像是踏实种地过日子的门户。日子还长着呢,咱们慢慢瞧。”
吴婶子也挪到闺女刚才张望的位置,又望了望,忍不住道:“也不知瞧的是哪个……那儿的年轻后生可真是不少,看着可比咱们这边的后生精神顺眼!”
正说着,灶间门帘一挑,梅子探出头来,脸颊还红扑扑的:“爹,娘,热水烧好了,在锅里温着。过来擦把脸吧,饭一会儿就得。”
吴老汉夫妇对视一眼,收了话头。最后望了望远处那片没有半点收工迹象,依旧忙得热火朝天的翻地队伍,转身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