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吟片刻,心中微动,不若就叫“朱颜”罢。
朱言其色,饱满鲜亮,颜喻其形,端正可喜。听起来既有几分温软贵气,又不失鲜活亲近。
当然,能否种成,还是未知。
前世的那个项目,本就是为了帮扶当地山区生活困难的妇女群体而设。
种植这类作物,并不用靠壮劳力,更要紧的是那份耐心和细致,得时时留意光照、温度、湿度的变化,需要精心照应。
此地冬日虽比北方暖和,霜冻却也不可不防。眼前这片向阳避风的南坡自是首选,或许……还得试着搭几处简易的暖棚才好。
她想着种植手册上的内容,一面缓步走着,一边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坡地的大小,宽窄起伏,心里已默默圈出一片试种的地界来。
正思忖着,远处传来车轮辘辘与吆喝声。
徐青青从坡顶望去,只见一队骡车正沿着细狭的乡间小路,朝陈家湾营地这边缓缓驶来,车上满载着青灰砖块与屋瓦。
打头那辆车上,除了赶车的伙计,还坐着个穿靛蓝绸衫、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,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。
钱老六正在竹棚那边填补竹墙,瞧见车队与满车砖瓦,连忙将手上工具递给儿子钱大郎,示意他接着做,自己则快步迎了上去,正遇上也赶过来的陈明青。
两人一同上前。
车队在营地外围停下,那中年男子利落地跳下车,整了整衣襟,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热络笑容,朝二人拱手:
“钱老哥!这位想必就是陈村长了。鄙姓张,城西砖瓦窑的东家。贵村订的货,头一批赶出来了,今日特来送到!”
陈明青拱手还礼:“张老板亲自跑这一趟,辛苦了,快请里面坐。”
“不忙不忙。”
张老板摆摆手,目光却忍不住往营地里,往远处正在翻垦的大片土地上瞟,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,“陈村长,你们这……真是好生气象!”
他这话倒不全是客套。
来之前,他对“陈家湾”的印象,不过是县衙为此处荒湾新立的地名和他手里这笔不小的订单。
那“鬼哭湾”早年是何等荒凉模样,他虽未亲见,却也听老辈人提过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