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青没停,又道:“再往中间去那一千亩,是村里公中买的。”
人群里起了低低的惊呼。
“公中买的?”
“一千亩?”
陈老四手里的草棍“啪嗒”掉进火堆,溅起几点火星。
陈明青继续道:“这一千亩,往后算村里的公产。族田、祭田、祠堂、村塾的开销,都从这上头出。”
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。公中买地,那就是全村共有的。一千亩,乖乖。
可陈明青还没说完。
他抬手指了指远处东边和南边的方向,“东边那片,还有南岸那片泥滩,一共两千余亩——”
“是徐先生个人买的。”
这下,连嗡嗡声都没了。
篝火旁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的爆裂声。所有人的眼睛,齐刷刷转向篝火旁那道身影。
两千多?
两千亩地是什么概念?在老家时,附近白石镇上最大的地主,家里也不过三四百亩田。
陈老四张着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:
“徐、徐先生家……成大地主了?”
旁边有人捅他胳膊肘,他也没反应过来。
脑子里正翻着一桩旧事,在村子里时,他还曾是徐青青家的债主,那时候陈长青刚过世,他就跟活够了似的登门要账,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
如今,只想扇自己一个大嘴巴,原来跳梁小丑竟是他自己?
陈癞子坐在火堆另一头,怀里抱着牛娃。牛娃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,歪着脑袋东张西望,陈癞子却听懂了。
他咧嘴一笑,没半点儿惊讶。
这一路逃荒过来,他是被徐青青一手扒拉提溜着,才从从前那个游手好闲的癞子,变成了如今有家有业、肩上扛着担子的当家人。
跟着徐先生单独出过几趟任务,他比村里大多数人都更清楚,徐先生的本事有多大。如今听说徐先生自己买了两千多亩地,他只觉着——
就该这样。
“乖乖,”他说,“这下好了,咱们村出了个大地主。”
牛娃仰起脸:“爹,大地主是啥?”
陈癞子低头,拿胡茬蹭了蹭儿子脑门:“就是……就是有好多好多地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