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深究。
她只想着,这地方,适合盖书院。
从东坡台地再往下去,还是条荒废的土路,等走的人多了,路渐渐就扩宽出来了。
路一直延伸到东坡脚下,离那条废弃的古河道不远。将来河道通了,码头建了,从这儿下去,几步路的事。
孩子们读书,要的就是这样的地方。安静,开阔,离村子不远,却又自成天地。
一家人想要的书院,就该在这儿。
从岭上下来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
徐青青走得不快,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。
南坡那石台,起宅院。东坡那几处台地,起书院。两处隔得不远,上下有路相通,既连成一片,又各自独立。
材料够不够?人手够不够?冬日前能不能盖好?
她算了一路,心里渐渐有了谱。
回到营地时,暮色正从西边漫下来。帐篷那边已经点起了灯,灶台的炊烟升起来,又被晚风吹散。
文瑜迎上来,手里捧着本子,要跟她说明日朱颜坡的上工安排。
徐青青摆摆手:“明日再说。”
文瑜愣了愣,没再问,只跟在母亲身后往帐篷走。
走进帐篷,徐青青在草垫上坐下,望着那盏跳动的油灯,忽然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帐篷里的气味,隔壁的响动,地上铺的干草,草垫上磨出的洞——她一样一样看过去,忽然觉得,这些日子,也不是不能忍。
反正,快了。
冬日前,她就能搬进自己的宅子。有自己的院子,自己的屋子,自己的床。
晚饭后,营地中央的篝火依旧燃得很旺,火星子时不时往上蹿一蹿,消失在夜色里。
外围那片地的豆子种完了,陈家洼的翻地也推进了小半。
这几日晚间议事,说的都是洼地的事——进度,人手,牲口,新式犁具,明日的安排。
今儿眼见已议得差不多了,周围的人群渐渐松散下来,有人已准备起身要往回走。
徐青青忽然开口:“还有一桩事,趁今夜说说。”
已经站起来的人又坐回去。没站起来的,往前挪了挪。
陈明青望过来:“青娘,你说。”
徐青青往火堆边凑了凑,火光把她的脸照得亮堂。
“我家要盖房子了。先和村里通个气儿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静了一瞬。随即有人笑起来。
这有什么好说的?谁家不盖房子?村里统一采买了砖瓦,也早说过,谁家备齐了料,就可以先动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