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珠子一转,凑过去央求:
“姐,带我去府里那五层的宝楼看看吧!我上回来就想去,都没去成。”
张姨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这宝楼——别说在这王家别院里,便是放眼整个江都城,也没有比它更高的了。
五层飞阁,檐角如翼,凌空欲飞,气度不凡。
无论身在城中何处,一抬头就能望见。
上一回张书宝就闹着要上去,被拦住了。
这回又提起来,心里痒得不行。
张姨娘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余婆子——
那婆子五十来岁,穿着一件酱色的袄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不见半分表情,只是垂着眼站着,像一尊没有温度的泥塑。
“那宝楼里都是老爷的心爱之物,平时都锁着的。”
张大妹低声说,“姐姐这里也没钥匙。”
张书宝不死心:“姐夫又不在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余婆子的眼皮抬了一下,嘴角微微动了动,很快又恢复了原样。
她暗暗翻了个白眼——
什么身份,就敢喊自家老爷“姐夫”?
真是乡下的泥腿子,没规矩。
张姨娘和张书宝的目光同时落在余婆子身上。
张姨娘眼里带着恳求。
张书宝则直直盯着那婆子,眼底藏着几分不满,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怨气。
余婆子被两道视线盯着,沉默了片刻,到底还是给张姨娘留了几分体面。
她板着脸,语气却缓了些:
“老爷不在,宝楼不开。不过——”
她顿了顿,“宅子里新修了后花园,有亭有阁,有小桥流水,暖阁里还能钓鱼。
老奴这就安排一下,带公子去赏玩一番。”
张书宝一听“暖阁钓鱼”,眼睛顿时亮了,刚才那点失落和怨气登时跑得没了影,连声说好。
余婆子暗暗松了口气,又怕这泥腿子闹出什么乱子,便亲自跟了过去,寸步不离地盯着。
余婆子带着张书宝出了院子,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直至听不见了。
张大妹这才悄悄舒了口气,身子微微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