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搅着碗里的蛋液,手腕轻轻一旋,蛋液滑进油锅,滋啦一声,便蓬开一圈嫩黄。
锅里的香气裹着热气一道腾起,油润润的,飘了满屋。
陈明青这边也收拾完了,洗了把手,回屋换了件干净的麻布汗坎儿。
他在屋里站了站,想了想,便走到堂屋门口,朝东厢喊了一嗓子:“文元,过来一趟。”
陈文元正在东厢屋里,铺纸磨墨,看着小五描大字。
听见父亲喊,便把墨条搁下,拍了拍小五的后脑勺,自己擦着手上的墨渍过来了。
“爹。”他在正房堂屋门口站住。
陈明青坐在那把老榆木椅子上,示意他进来坐。
文元便在对面坐下,屋里头安安静静的,只有窗外树上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。
“文元,我准备把村长一职交给你。”
陈明青开口了,语气平平的,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。
文元愣了一下:“爹,你还年轻,再担几年吧。”
陈明青摆了摆手:“如今村里的事越来越多了。我身上还担着里长的差,忙不过来了。
这村长的事,你也该担起来了。
村里的规矩你都熟,往后你多盯着些,大事小事别含糊。”
屋里静了一小会儿,窗外那阵蝉鸣也忽然低了下去。
陈明青又开口,声音沉了几分:
“还有一事,你要牢记。
你爷爷当初嘱咐我的话,我今天同样交代给你。
阖村阖族能迁居此地,陈家湾能有今日,一切都离不开你青婶子。
往后亦是如此,村里族中若要长久兴旺,凡事皆当以她为先,全力助她,切记切记。”
他说完这话,便盯着大儿子看。
目光沉沉的,不重,却压得人不敢躲。
陈文元垂着眼皮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抬起眼,看着父亲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爹,我记下了。”
陈明青这才往后靠了靠,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,没有再说话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,陈大嫂从灶房探出半个身子,扬声招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