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沙漠把人烤成了贴在沙地上的活标本,苏羽的嘴唇裂得渗出血沫,他把空水囊往沙砾上一砸,骂骂咧咧地吼:“这鬼地方连个鸟都没有,水喝光了,再走下去老子要变干尸!”
星澜拽住他的胳膊,指尖指着远处那片歪歪扭扭的破木牌,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草:“你看!那、那有个招牌!”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,那破木牌被沙砾磨得发白,勉强能辨认出三个歪歪扭扭的字:“绿洲药店”。牌下面的土坯房已经塌了一半,门口的旧木桌却支棱着,桌面的漆皮掉得七零八落,摆着三个锈得掉渣的铁药盒,还有半瓶浑浊的水,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看不清,只残留着“续命液”三个字。
旅人摘下脖子上的铜制日晷,指针(匕首柄)疯狂转动,最后指向那半瓶水,发出刺耳的嗡鸣:“罗盘在抖!水里有怨念!这药店不对劲!”
顾南舟握紧腰间那把锈得掉渣的铁剑,剑刃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,他眯眼望向药店门口的桌子,桌子的腿是用沙砾堆成的,上面还嵌着半块生锈的军牌,军牌上刻着“1998级·李”:“小心点,沙漠里的东西,越像救星,越要命。”
白幽的指尖亮起微弱的白光,那是她灵觉感知到的异常,她盯着桌子上的药盒,声音发紧:“药盒上有半透明的影子,是人的脸,在动!”
苏羽已经被缺水逼疯了,他甩开星澜的手,往桌子那边冲:“管他是什么!有水就行!”
他刚跑到桌子旁边,伸手要拿那瓶水,指尖刚碰到瓶身,就听到桌子底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——像被掐住脖子的人发出来的,混着沙砾摩擦的“沙沙”响,比刀刮过铁皮还刺耳。他吓得缩回手,瓶身“哐当”掉在桌子上,浑浊的水溅出来,落在桌面上,原本暗黄色的漆皮瞬间渗出血一样的红,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血。
星澜吓得捂住嘴,眼泪哗哗地砸在沙上:“那、那声音!是之前探险队的!我爷爷说过,1998级探险队就是在这消失的!他们六个人,和我们一样,也是在沙漠里迷路,看到了这个药店……”
林若初蹲下来,用指尖碰了碰桌子的腿,桌腿突然渗出黑褐色的沙,像腐水一样顺着她的指尖流下来,她猛地缩回手,指尖已经染成了黑色:“军牌上的‘李’,是1998级探险队的队长李军!他的尸体就在这桌子底下!我看到沙砾里露着他的军靴!”
顾南舟踹开药店的门,一股混杂着腐臭和药味的风扑面而来,屋里的柜台后面,堆着几具白骨,白骨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笔记,笔记的封面上用黑血写着“1998级探险队·死亡记录”,字迹已经晕开,却还能辨认出是人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