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你忘了?小时候你爬树掏鸟窝摔了腿,是谁背着你走了三里地去卫生院?”
林平挠了挠头,耳尖有些发红。“
那时候你比我还瘦,背不动就拖着走,裤脚都磨破了。”
他踢了踢脚下的石子,“现在换我护着你了。
西城这边要铲墙皮、换电线,爬高上低的活儿多,你细皮嫩肉的,磕着碰着我咋跟爸妈交代?”
月光落在弟弟消瘦的脸上,颧骨比去年更突出,下巴上冒出些青色的胡茬,像突然之间就长了几岁。
林丽想起他刚接手养老院时,每天打三个电话问东问西,合同条款要逐字念给她听,连采购拖把都要纠结半天。
现在他说起“承重墙”“消防规范”时,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亮,像握着方向盘的船长,知道自己要驶向哪里。
“其实我更想留在西城,”林丽望着天边的星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离家太久了,想重新认识这片地方。
知道哪家的豆腐脑最香,哪家的裁缝铺手艺好,就像……把这些年缺的日子补回来。”
她想起深圳的写字楼,电梯里永远陌生的脸,午餐时对着电脑屏幕扒饭的孤独,突然觉得,能为熟悉的人做些熟悉的事,才是最踏实的幸福。
林平停下脚步,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,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:“西城养老院的护工培训计划、物资采购清单、活动室改造方案……”
他翻到最后一页,是张手绘的地图,标着林家沟到西城的班车时间、沿途的小卖部,甚至还有哪段路的树荫最密。
“这些我都弄好了,你随时能看。”
他把笔记本塞进林丽手里,“姐,去宛城吧。那边的老人等着听你弹琴,凯哥的安全改造方案也需要人盯着,你去了,我才放心。”
晚风带着玉兰的香气扑过来,林丽的眼眶突然有些热。
她知道弟弟的拒绝里藏着怎样的牵挂——就像她小时候总把最大的糖留给林平,现在他也想把最轻松的路让给她走。
这种藏在争执里的疼惜,是姐弟俩从小到大的默契,像根系在地下悄悄缠绕,不用言说,却早已相连。
“好,我去宛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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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丽把笔记本放进包里,指尖触到里面的剪纸——那是她昨晚剪的,两只依偎的小鸟,翅膀上的纹路细细密密,像她和弟弟这些年的牵绊。
“但你得答应我,每周回家一次,妈总念叨你不按时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