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硬的指尖微微抽搐，那至高无上的皇权诱惑，如最甜美的毒药，正一寸寸麻痹她的神魂。

山呼万岁的声浪震耳欲聋，仿佛要将她的名字刻入天地。

苏菱安低头，看着掌心那枚由泉核小钥所化的蟠龙金印，它温热、沉重，承载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一切。

可她的心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块，冷风呼啸而过，只剩下无尽的空旷。

这是她想要的吗？

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针，刺破了盛世的迷梦。

忽然，她识海深处的灵泉紫池毫无征兆地泛起剧烈的涟漪。

那平静如镜的水面扭曲起来，倒映出的不再是头戴帝冠、俯瞰众生的女皇，而是一个她既熟悉又恐惧的模样——满脸血泪交错，嘴角撕裂，牙龈正不断渗出鲜血，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深陷入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将皮肉掀开！

那张脸，是她自己的脸！是她在承受极致痛苦时的真实模样！

“不……”苏菱安的瞳孔骤然收缩，一声嘶哑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，“这不是我想要的！我从未想过要踩着他的尸骨，去登什么狗屁的顶峰！”

她脑中轰然炸响，那幻境中叶寒舟心口插剑、含笑倒下的画面再次闪现，与紫池水面倒映出的血泪面容重叠在一起。

原来，她所感受到的无上荣光，其代价是他永堕黑暗！

原来，她以为的掌控一切，不过是成为了欲望的傀儡！

“给我……破！”

苏菱安用尽全身力气，抬起那只握着金印的手，狠狠砸向识海中的紫池水面！

“轰！”

水面倒影轰然破碎，整个金碧辉煌的幻象世界随之剧烈震颤，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！

与此同时，外界的寒室之内，叶寒舟的双眸已彻底失去了焦距，宛如两潭死水。

他手中的寒菱剑，那曾随他斩尽天下不平的灵剑，此刻正一分一分地，缓缓抵上自己的心口。

“她已经不需要你了……你不过是她登临九天的最后一块踏脚石。”幽姬那带着无尽怨毒与诱惑的声音，在他死寂的识海中反复低语，“看到了吗？她接受了那份力量，她选择了至高无上的权柄。你的存在，只会是她圆满路上的污点。死吧……成全她，也解脱你自己。”

手腕微不可察地一颤，锋锐的剑尖已然刺破了胸前的皮肤。

一滴殷红的血珠滚落，还未触及地面，便在彻骨的寒气中凝成了一粒血色冰晶，发出清脆的碎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