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,张麒麟和黑瞎子下了山。
小镇在雪山脚下,不大,一条主街,几十户人家。
年关将近,街上挂起了红灯笼,有了些年味。
黑瞎子裹着厚厚的藏袍,墨镜上蒙了一层霜。
张麒麟走在他身边,背着竹筐,准备采买过冬的物资。
“哑巴,我要那个。”黑瞎子指着街角酒铺门口摆着的青稞酒坛。
张麒麟点头,走过去买了两大坛。
“还要腊肉,越多越好。”黑瞎子补充。
张麒麟又去买腊肉。
黑瞎子站在街边,看着哑巴认真地跟店主讨价还价,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不真实。
张家最后一代起灵,曾经神明一样的人物,现在在为了几斤腊肉跟小贩讲价。
可这就是他们现在的生活。
没有惊天秘密,没有生死搏杀,只有最寻常的柴米油盐。
“笑什么。”张麒麟提着东西走回来,看见黑瞎子嘴角的笑意。
“笑你,”黑瞎子接过一坛酒,“以前谁能想到,哑巴张也会讨价还价。”
张麒麟顿了顿:“生活需要。”
四个字,简单直白,却让黑瞎子心里软了一下。
是啊,生活需要。
他们买了酒、肉、米、面,还有一些日用品。
路过一家成衣店时,张麒麟停下来,盯着橱窗里挂着的一条红色围巾。
“怎么,哑巴喜欢红色的。”黑瞎子调侃。
张麒麟没说话,走进去买了围巾,然后转身,把围巾仔细地围在黑瞎子脖子上。
“你戴好看。”他说。
黑瞎子愣住了,摸了摸柔软的羊毛围巾,突然觉得耳朵有点热。
“...回去了。”他转过身,快步往前走。
张麒麟跟在他身后,眼里有极淡的笑意。
开春的时候,齐羽从过路的马帮那里听到了一些消息。
九门的老一辈斗得厉害。
至于张家,张家似乎彻底隐退了,没人知道张起灵去了哪里。
齐羽听着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他给马帮的头领包扎了伤口,没收钱,只换了一些山外的消息。
“齐医生,你不问九门的事。”头领好奇地问。
“问了又如何。”齐羽清洗着器械,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