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全的谨慎让他首战犹豫;他的焦虑和压力,又让他三次强攻,用人不当,折损大将。
巨大负罪感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福全仿佛已经看到了京城,看到了病中的康熙那震惊、悲痛,继而化为滔天怒火的眼神。
“王爷,节哀。”索额图声音低沉苍老,“国舅爷为国捐躯,忠烈彪炳千秋。然当务之急,是重整军心,安置伤亡。噶尔丹气焰正盛,我军新遭重挫,需防其趁夜劫营。”
索额图似乎判断错了局势,清军本是胜局,他却因为佟国纲之死,认为是败局。
福全也强忍心中震惊:
“索相所言极是。且国舅爷遗体,需妥善收敛,速报京师。此番失利,乃噶尔丹凭险顽抗、奸诈异常所致,非战之罪。然接连受挫,强攻之路,恐已难行。需另寻破敌之策。”
“另寻破敌之策?”常宁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既有对舅舅战死的悲痛,也有对连续失败的愤懑,“还怎么寻?强攻是送死,不攻,难道就在这里看着?等着皇上治罪吗?”
常宁的话像鞭子抽在福全心上。
治罪……是啊,损兵折将,国舅战死,自己这个主帅,难逃其咎。
就算皇兄念及兄弟之情,朝中御史的弹劾,天下的议论,也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“传令……”福全声音干涩如同沙砾摩擦,“全军戒备,谨防偷营。厚殓国舅爷及阵亡将士……容本王……再思良策。”
福全,已然方寸大乱。
常宁怒吼一声,“今国舅爷为国捐躯方撕开噶尔丹驼城一道缺口,我常宁请缨,率一万人马冲锋!”
“住口......”对于常宁,福全颇有大哥之风。
一旦常宁说点不合他心意的话,他都会斥责。
这,也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吧。
“都退下,让我静一静........”福全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常宁不肯走,刚要开口说话,却被明珠阻拦,“恭亲王,随我们一同为老国舅入殓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