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京将军府的大牢，设在将军府后院的地下。

那是一座用青石砌成的地窖，阴暗潮湿，终年不见阳光。

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，墙壁上到处都是黑色的斑点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。

地面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，稻草下面是冰冷的石板，石板上爬满了潮虫和蜈蚣。

马三儿被扔进了最里面的一间牢房。

他的手脚被铁链锁住，铁链的另一端固定在墙壁上的铁环上，使他既不能站立，也不能躺平，只能以一种半蹲半坐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。

马三儿被扔进来的时候，牢房里已经有了一个人。

那人蜷缩在对面的角落里，披头散发，看不清面目，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来看，他显然也受过不少苦。

马三儿靠在墙上，闭上了那只仅剩的眼睛。

他的左眼眶还在隐隐作痛，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理会了。

他现在只想睡一觉——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也好。

但他没能睡多久。

大约过了一个时辰，牢房的铁门被人打开了。

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走了进来，不由分说地架起马三儿，把他拖到了隔壁的一间审讯室里。

审讯室不大，中间放着一张木桌，桌上摆着几样东西——皮鞭、烙铁、竹签、夹棍，还有一些马三儿叫不出名字的刑具。

墙上挂着一盏油灯，灯光昏黄，照在那些刑具上，反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瘦削的中年人，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看上去文质彬彬的，像个教书先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