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开凌星彩的手,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咳着血,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全身断裂的骨骼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凌星彩站在一旁,看着他那副凄惨的模样,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还残留着他体温的手腕,心中百感交集,一片混乱。
沉默了许久,她终于忍不住,开口问道,声音里,
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救我?”
“咳咳……噗!”潘小贤又吐出一口黑血,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他抬起头,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凌星彩,破口大骂:“救你?蠢女人,
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被星煞之气给侵蚀了?你掉根头发老子都要被你那老虔婆奶奶点天灯,
你要是死在里面,我不得被她挫骨扬灰?老子他妈是在自救!”
他骂得中气十足,唾沫星子横飞,完全不像个重伤垂死之人。
凌星彩被他这通劈头盖脸的臭骂,给骂得一愣。
那张冰冷了二十年的俏脸,竟是毫无征兆地,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红晕,
不知是气的,还是羞的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,他说的,好像……确实是这个道理。
她看着潘小贤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,心中的某种情绪,终究还是占了上风。
她撇过头,不敢看他的眼睛,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……你身上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!”潘小贤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丹药,
也分不清是什么功效,像吃糖豆一样,一股脑地塞进嘴里,“嘎嘣嘎嘣”地嚼了起来。
凌星彩看着他那副浑不吝的模样,看着他那虽然狼狈,
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梁,心中那座冰封了许久的雪山,似乎,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她发现,自己好像…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这个满嘴脏话、
手段卑劣,却在关键时刻,意外有些可靠的魔头了。
落星渊的阴风,渐渐被抛在了身后。
潘小贤靠在一块山石上,一边嚼着丹药,一边骂骂咧咧地检查着自己的伤势。
王八不灭甲已经彻底报废,灵光全无,
龟裂的甲片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显然是不能再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