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柱香的时间。

原本喧嚣惨烈的修罗猎场，变得一片死寂。

只剩下满地的狼藉，和四个站着的人。

潘小贤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，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一壶劣质烧酒，仰头灌了一口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，让他那具已经开始衰老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。

“这就是赢的感觉吗？”姜瑾秀看着空荡荡的四周，有些恍惚。

她从未想过，凭借他们这四个老弱病残的组合，竟然真的干翻了万妖神国最顶尖的两大家族联军。

“赢？”潘小贤擦了擦嘴角的酒渍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丫头，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。

“那个坐在上面看戏的老东西，估计正等着咱们去领赏呢。”

光。

刺眼的光。

当传送阵的眩晕感褪去，潘小贤重新睁开眼睛时，看到的不是修罗猎场的荒凉，而是天妖阙那金碧辉煌的大殿穹顶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酒肉的香气，耳边传来的也不是厮杀声，而是丝竹管弦的乐声。

“出来了。”

潘小贤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，下意识地想要整理一下那身破烂的长袍。

然而，下一秒，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
大殿内很安静。

死一般的安静。

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他们四人身上。这些目光里，有震惊，有忌惮，有疑惑，但更多的是……怨毒。

极其浓烈的怨毒。

潘小贤眯起眼睛，视线扫过大殿两侧的席位。

左边第三排，陶静姝正端坐在那里，手里捏着一个白玉酒杯，指节发白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端木长青，如果眼神能杀人，端木长青此刻已经被千刀万剐了。

右边靠前的位置，夜梦蝶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，脖子上没有血痕，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，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夜无疆。

还有那些被潘小空一棍子扫飞的杂鱼修士，那个被炸成黑炭头的夜家刺客，那个被捅了腰子的陶家修士……

全都在。

一个不少，全须全尾地坐在那里。

“这……”姜瑾秀倒吸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断剑，“他们……没死？”

“死？”

高座之上，传来一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