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绝望感,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修士的道心。
老叫花看着他,没有出声安慰。修真界的残酷就在于此,认清现实,总比白白送命强。
雅阁内鸦雀无声。只有珠帘后那几个清倌人,还在不知疲倦地弹奏着靡靡之音。
半晌。
潘小贤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。
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里,并没有老叫花预想中的颓废与妥协。相反,一团比之前更加炽烈、更加疯狂的火焰,正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。黑白交织的雷纹在眼底疯狂旋转,透出一股不顾一切的暴戾。
“仙帝又如何?”
潘小贤咬字极重,嗓音沙哑得若砂纸摩擦生铁。
“舍得一身剐,敢把皇帝拉下马!前路断绝?那我就自己砸出一条路!宇宙本源枯竭,我就去抢,去夺,去吞噬这满天星辰!”
他一把将那块粉色冰晶攥在掌心,任由冰棱刺破皮肉,鲜血滴落。
“就算无法突破破妄,敢抢老子的女人,不管你是不是这宇宙最强之一,老子也要崩断你几颗牙,咬掉你一块肉!”
掷地有声,杀气冲霄。
那股子疯魔的劲头,让周遭的温度骤降,珠帘后的琴音戛然而止,几个清倌人吓得瑟瑟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叫花定定地看着潘小贤,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,没有嘲笑,也没有鄙夷。他拿起酒壶,默默地喝了一口,唇边隐晦地扯动了一下,微微点头。
这小子,有种。
修真界从来不缺天才,缺的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、敢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。
就在雅阁内气氛凝重到极点时。
楼下的街道上,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。
楼板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,桌上青瓷酒盏里的残液荡出圈圈涟漪。窗外原本喧闹的花街,人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