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那一记喷在玉砖上的黑血,还在散发着刺鼻的腥臭,甚至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,那是岁月毒在疯狂啃噬生机的动静。
“大哥!”端木龙城眼珠子通红,双手死死托住端木龙渊的胳膊,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颤音。他这一辈子,天塌下来都有这个地中海的大哥顶着,现在这根柱子眼看要折,他心神全乱了。
端木龙渊费力地推开他,一屁股跌坐在那张代表家主权位的玄木椅上。他胸口剧烈起伏,每一次喘气都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。
“乱什么?老子这一口血吐出来,心里反倒亮堂了。”端木龙渊随手抹掉胡须上的黑血,眼神扫过殿内那些神色惊惶的长老,“长青,龙城,听好了。现在不是心疼东西的时候。夜听澜和陶家那老鬼虽然跑了,但那是因为老子还没死,加上有潘道友这尊猛人在。等他们缓过劲,把夜家丢了老巢的邪火撒过来,端木家就真得绝后。”
“撤离。立刻。马上。”他说话的时候,手指甲死死抠进木椅的扶手里,指尖渗出一抹紫黑。
一名白发苍苍的长老嘴唇哆嗦着,有些不甘心地站出来,“家主,青木崖是咱们端木家扎根万年的祖地。这地脉里的草木本源,这山上的万亩灵药,还有先祖们留下的那些秘境……要是就这么走了,咱们怎么去见地底下的列祖列宗?”
“祖宗会原谅一个活着的孬种,绝不会原谅一个死绝了的种族。”端木龙渊语气冰冷,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,“除了牌位和保命的丹药、法宝,剩下的全给老子扔了。凡是带不走的,一把火烧了。地砖给我撬了,房梁上有灵木的给我锯了。总之一句话,端木家可以走,但青木崖必须成一座废墟。那两家杂碎想要现成的便宜?老子让他们连根草都舔不着!”
潘小贤站在角落里,冷眼瞧着这一幕。
他心里不得不佩服这地中海老头。这种断腕的狠劲,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如果是他潘小贤,大概也会选这条路,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。只是这“搬家”的规模,确实让他开了眼界。
随着家主令下达,整个青木崖彻底炸了锅。
原本负责防卫的弟子们,现在全成了搬运工。有人抱着几百年的灵药盆栽往乾坤戒里塞,有人在那儿合力拆卸议事大殿的玉柱,那场面,简直比夜无疆抄家还要混乱几分。
端木长青忙得脚不沾地,那头原本柔顺的长发被她简单束在脑后,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。她穿梭在藏经阁和秘库之间,清点着家族最后的底蕴。
潘小贤找了个台阶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没啃完的灵果,嘎嘣咬了一口。
“啧啧,这端木家也是够惨的。”大罗仙身在他识海里冒了个泡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,“本体,你瞧那老头,为了拆那门上的玄金钉子,把指甲都掰裂了。啧,那是真穷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