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未央宫深处,椒房殿内。
灼热的阳光透过高窗,却只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狭长黯淡的光斑,殿内冷清死寂,不为外头隐约传来的厮杀呐喊声所动摇。
一名宫人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,脸色煞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太后!太后娘娘!不好了!代兵、代兵杀进来了!我们赶快逃吧!”
张嫣穿着一身素衣,跪坐在案几后,年轻的脸上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她缓缓抬起头,漠然地望向惊慌失措的宫人,反问道:“逃?逃去哪儿?你下去吧,哀家自有哀家的去处。”
宫人急得跺脚,还想再劝,“太后娘娘……”
张嫣却已不再看她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,“去吧。”
宫人见她心意已决,无奈之下,只得咬了咬牙,自己转身跑出去逃命了。
空荡荡的殿内,只剩下张嫣一人。
她慢慢站起身,从案下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白绫,又将两张桌案叠放在一起,站了上去。
而后,她将白绫向上一抛,白色的绸缎划过一道弧线,稳稳地搭在了房梁上。
她仔细地打好一个结实的绳结,双手握住白绫,目光空洞地望向殿门外的天空,眼中含泪。
她七岁进宫,嫁给皇帝舅舅做皇后,历经了云汐姐姐死去,慎儿姐姐消失,皇帝舅舅离世,恭儿夭折,碧君婶婶被关,到最后,是皇祖母驾崩……
张嫣被困在宫里整整十年,早就耗尽了所有的生气和希望,生无可恋,如今代国军队打了进来,这偌大的汉宫,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,她活着,还有什么意义?不过是个多余之人罢了,倒不如自行了断,走个干净。
“皇祖母……”她喃喃低语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嫣儿来见您了。”
说完,她将下巴搁在了绳圈上,闭上双眼,用力踢翻了脚下支撑的桌案。
“哐当!”桌案倒塌的声音在空寂的殿宇中格外刺耳。
先前代军进宫后,沿途守卫在萧子岳的命令下没有任何抵抗,周亚夫很快控制住了未央宫。
此刻,他和莫雪鸢正带人搜查至椒房殿附近,想要尽快找到被吕雉扣为人质的吕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