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此理。” 慕卿九欣慰地摸摸他的头。

一家三口正说着话，影煞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校场边缘。夜漠尘见状，对念念道：“念念，你先随教习师傅去把马送回马厩，好生照料。父皇母后有些事要商议。”

“是，儿臣告退。” 念念懂事地行礼，牵着玉狮子跟着教习走了。

小主，

夜漠尘与慕卿九走到一旁暖阁。影煞跟进，低声道：“陛下，娘娘，夜惊澜将军八百里加急。”

夜漠尘接过密封的军报，拆开一看，眉头微挑，随即递给慕卿九。慕卿九接过，快速浏览，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。

军报上说，黑狼部内部发生剧变。与赫连昌暗中往来的一个小头领，在试图煽动部众南下劫掠时，被其兄长——黑狼部大首领之子，以“违背长生天意志，破坏与大曜和平”为由，当众斩杀。其部众被收编。随后，黑狼部大首领派其子为使者，携带礼物，至夜惊澜军前，表明愿与朝廷通商互市，永结盟好，并“无意介入璃国内部事务”。同时，使者隐晦提及，赫连昌确曾派人联络，许以重利，但被大首领拒绝。如今黑狼部愿将璃国使者及其所赠礼物，交由大曜朝廷处置。

“倒是识时务。” 夜漠尘将军报放在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，“看来，我们‘茶马互市’的风声放出去，还是有些效果的。黑狼部这是做了选择。”

“不仅于此。” 慕卿九沉吟道，“赫连昌与其兄赫连诚争权，国内不稳，黑狼部不愿将赌注押在一个内斗正酣、且与大曜为敌的王子身上，亦是常理。陛下，这是个好机会。可厚赏黑狼部使者，准其互市之请，并让夜惊澜以朝廷名义，赐予其首领诰命、官服（虚衔），将其正式纳入朝廷羁縻体系。至于那璃国使者……暂且扣下，或许，可以让他给赫连昌‘带个话’。”

“哦？带什么话？” 夜漠尘饶有兴趣。

“便说，此人乃江湖匪类假冒，意图离间大曜与璃国邦交，已被我朝擒获。念及两国和约，不忍伤其性命，特遣返璃国，请璃国国主详查。至于其所携‘礼物’（那些前朝旧物和部分金银），皆为贼赃，已登记在册，若璃国能证明其所属，我朝可‘酌情’发还。” 慕卿九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如此，既敲打了赫连昌，揭穿其阴谋，又未彻底撕破脸，将难题抛回给赫连诚。他们兄弟之间，恐怕更有得好戏看了。”

夜漠尘闻言，抚掌大笑：“妙！卿九此计，绵里藏针，高明！便如此办理！让夜惊澜好生款待黑狼部使者，互市细节，可让理藩院与户部派人前去商谈。至于那个璃国使者……找个机会，‘不慎’让其看到些我们想让他看到的东西，然后‘礼送’出境。”

“是。” 影煞领命，眼中也掠过一丝笑意。帝后联手，每每出人意表，却又总能切中要害。

待影煞退下，暖阁内重归宁静。炭盆发出轻微的噼啪声，窗外雪花渐渐密集。

“如此，北疆隐患暂消，璃国阴谋破产，内部宵小肃清。” 夜漠尘走到窗前，望着漫天飞雪，声音沉静，“这基业，总算在风雨飘摇后，初步稳固下来了。”

慕卿九走到他身边，与他并肩而立，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：“是啊，稳固了。但这只是开始。治国如同逆水行舟，不进则退。民生、吏治、边防、教化、乃至皇室传承……桩桩件件，都需我们殚精竭虑，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 夜漠尘揽住她的肩，目光穿透雪幕，望向辽阔而未知的远方，“但有卿九在侧，有念念聪慧仁厚，有忠臣良将辅佐，有这万千民心为基，朕便有信心，将这得来不易的太平基业，一代代，稳稳地传下去。这江山，注定要在你我手中，焕发新的生机，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的沉稳与力量。慕卿九没有接话，只是将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。两人十指相扣，温度交融。

窗外，雪落无声，覆盖了宫阙的棱角，也掩去了曾经的血火与伤痕。天地一片素净，仿佛在为这浴火重生、根基渐固的帝国，献上最纯净的礼赞。而属于夜漠尘、慕卿九与大曜的漫长史诗，在这雪落之时，刚刚翻过了最为波澜壮阔的一卷，即将在更加恢弘的太平画卷上，落下新的、充满无限可能的笔触。

尘埃落定，基业稳固。而传奇，永不落幕。

（第一百八十章 完）

（第五卷 终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