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陶灯跑路那天,全山谷的草都哭了

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并未落实,却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,瞬间抽干了整座山谷的喧嚣。

风停了,不知疲倦的夏蝉停止了喧闹。

大锅底下那几块即将燃尽的灵木炭,急速的从赤红褪成死灰,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。

苏野后颈的汗毛根根炸起,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——不是针对肉体的杀意,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、仿佛要将灵魂抽离的剥夺感。

她猛地回头,视线死死锁定了营地中央那盏不起眼的陶灯。

那是她刚来绝望森林时,用泥巴捏的第一个“家具”,灯芯是一株变异的荧光狗尾巴草,平日里像个只会摇尾巴的哈巴狗,乖巧地照亮着大伙吃饭的桌子。

此刻,那灯芯却在疯狂颤抖,原本柔和的暖黄光晕骤然变成了惨厉的幽绿。
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灯灭了。

下一秒,那盏陶灯像是活过来一般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,竟直接撞碎了头顶厚实的茅草棚顶,化作一道凄惶的流光,不顾一切地冲向深山腹地。

它在逃。

而且是在逃离身为创造者的她。

“反了天了?”苏野心头猛地一紧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类似自家傻狗突然咬断绳索冲向悬崖的恐慌。

她脚下一踏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。

刚冲出营地,眼前的景象就让她瞳孔微缩。

平日里生机勃勃的杂草乐园,此刻仿佛被按下了褪色键。

雷蛮正大步流星地想要跟上,却脚下一软,险些跪倒。

他身上那条引以为傲的“大力草编织裤”,此刻正像风化的报纸一样寸寸碎裂,从鲜亮的墨绿变成了死寂的灰白,随风扬起漫天尘埃。

“俺的裤衩子!”雷蛮惊恐地捂住关键部位,那上面的力量加持瞬间归零。

不只是他,路边的韧皮草席在卷曲枯黄,用来晾衣服的藤蔓像朽木般噼啪脆断。

石奶奶正痛苦地捂着肚子蹲在田埂上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,只有耳朵死死贴着地面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恐:“地脉……地脉在抽泣……有什么东西把魂抽走了……”

角落里,那个只会重复别人的小土粒缩成了一团湿泥,还在不断地往外渗水,嘴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:“……不要走,不要走。”

这不仅仅是灯跑了,这是整个杂草乐园的“根”在动摇。

苏野没有停留,她咬着牙,将灵力灌注双腿,死死盯着前方那点微弱的幽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