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跑!”
前方林梢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剑光。
夜阑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最前面,手中青锋剑卷起千层气浪,试图截住那盏发疯的陶灯。
然而,就在剑气即将触及陶灯的瞬间,突然一道诡异的黑影从虚空中剥离出来。
那黑影看不清面目,只是一团模糊的雾气,却伸出一根手指,叮的一声弹偏了夜阑的必杀一剑。
苏野脚程极快,借着这瞬间的停滞,已然逼近。
她清晰地听见那团雾影对着夜阑低语了一句:“别拦她,这是草皇试炼。”
话音未落,雾影便如晨露般蒸发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夜阑却像是被什么定身咒击中了一般,原本握剑极稳的手竟在剧烈颤抖。
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此刻翻涌着某种苏野看不懂的挣扎与恐惧,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禁忌,让他下意识地收回了剑势,眼睁睁看着陶灯越过头顶。
“发什么愣!”苏野从他身边掠过,带起的劲风刮得树叶哗哗作响,“回头再找你算账!”
她没空去管什么试炼不试炼,那是她的灯,是她的草,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不打招呼就拿走。
陶灯似乎到了强弩之末,摇摇晃晃地坠向了前方那座终年被毒瘴笼罩的断魂崖。
苏野冲破最后一层瘴气,脚步猛地一顿。
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半月形溶洞,洞口挂满了干枯的爬山虎残骸。
那些枯藤不像是自然死亡,倒像是被瞬间吸干了精气,一根根如同垂死的断指,无力地指向洞穴深处。
洞内没有风,却充斥着一股陈旧的、仿佛尘封了万年的草木腐烂味道。
那盏陶灯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,幽绿的光芒将洞壁照得惨白。
灯下,盘坐着一具干尸。
那干尸身上穿着不知哪个年代的古朴法袍,早已风化成絮,但那张脸却诡异地保持着年轻时的模样,甚至皮肤还有弹性。
他的右手掌心向上,虚虚托着陶灯,掌心中央有一道暗红色的血痕,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古篆——【草皇】。
苏野的目光下移,落在干尸的胸口。
那里有一颗从未绽放的褐色种子,正嵌在他的肋骨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