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那栋干净又安静的住院大楼,外头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苏月眯了一下,很快就恢复了正常,她伸手拉住顾辰的胳膊。
顾辰没说话,从见到王建军开始,他就没怎么说过话,现在更是像个闷葫芦。
两人一言不发地坐上公共汽车,又一言不发地找了个了招待所住进去。
招待所的房间又小又暗,空气里有股潮乎乎的霉味。
顾辰走到床边,一屁股坐下,就那么低着头,看着地面上斑驳的水泥地,一动不动。
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叫卖声和车铃铛声。
“我下去买点饭。”苏月先开了口,声音很平静。
顾辰没动,也没出声。
苏月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,看着他绷紧的下巴。
“顾辰,你瞅瞅我。”
顾辰还是没动。
“王主任说能治。”苏月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,砸在寂静的水面上,“能治,这比啥都重要,你听见没?”
“一千五百块。”顾辰终于开口了,声音干得像砂纸在磨,“咱们上哪儿弄那么多钱?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,那里面不是疑问,是认命。
“八百多块钱,连个零头都不够,回吧,苏月,别折腾了,这就是我的命。”
苏月看着他,心里那股火“蹭”地一下就冒了上来。
但她没骂人,她就是看着他,然后把自己的手,盖在了他那双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大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