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摆摊?这可是省城。”
“怕啥?”苏月一拍大腿,“现在政策都松动了,报纸上天天说要搞活经济,支持个体户,咱们这是凭手艺吃饭,又不偷不抢,光明正大。”
她看顾辰还是不放心,又补充道:“再说了,咱们也不是非得摆在最显眼的大街上,找个巷子口,或者工厂门口,打一枪换个地方,他们总不能天天逮咱们吧?咱们动作快点,卖完就收摊。”
苏月抓着顾辰的手,用力晃了晃。
“你给我算笔账,一个炸糕,就算咱们只挣五分钱,一天卖两百个,就是十块钱,一个月下来是多少?三百块!要是生意好,一天卖他个四百个呢?那就是二十块,一个月就是六百块!”
“一千五百块,多吗?咱们俩辛苦两三个月,这钱不就挣出来了吗?”
顾辰呆呆地看着她,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小脸,看着她那双比星星还亮的眼睛。
他从来没想过,钱可以这么算。
他也从来没想过,那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数字,在苏月嘴里,好像努努力就能够着了。
“到时候,咱们就在这招待所里干。你力气大,就帮我揉面,我眼神好,我来包馅儿,我出去卖。等下午人多的时候,你再帮我把东西送到摊子上。”
“等你的腿好了,”苏月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变得很温柔,“等你好了,你就能站在我身边,帮我收钱,帮我吆喝。他们再瞅你的时候,就不会说你是瘸子,只会说,那是苏月她男人,能干着呢!”
招待所的房间里很暗,只有一束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苏月身上。
顾辰看着她,喉咙发紧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心口那个被一千五百块砸出来的大窟窿,好像被她用这些话,一点一点地给填满了,填得暖乎乎的。
过了很久很久,顾辰才反手握住了苏月的手,他的手掌又大又热,布满了粗糙的茧子,握得苏月的手都有点疼。
他看着她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们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