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喜站在天庭南天门外,仰头看那扇门。
门很高,高到仰头也看不见顶。整扇门用一整块天道法则碎片熔铸而成,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法则纹路,比天喜身上四条加在一起还密。门楣上刻着“天庭”二字,每道笔画都是活的,在石面上缓缓游动。
沈青梧站在它旁边,手里攥着通行令牌。“走了。”
天喜没动。它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,忽然伸出手指,在门面上碰了一下。指尖碰到的地方,法则纹路猛地亮了一瞬,然后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,在门面上空出一小块空白。周围的纹路往旁边挤,不敢碰它。
“你干什么?”沈青梧皱眉。
“看它认不认得我。”天喜收回手指,“认得。但怕我。”
沈青梧没接话,迈步跨过门槛。天喜跟在后面,步子不急不缓。走过门洞的时候,两边的法则纹路都往后退了半寸,像退潮的水。
南天门内是一条笔直的长街,两边全是宫殿楼宇,比合欢宗大了百倍不止。每个宫殿门口都立着侍卫,穿着统一的银甲,腰间的令牌和玄机真人那块同款。天喜一路走过去,银甲侍卫们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,但天喜经过之后,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咔嚓声。它回头看了一眼,离它最近的那个侍卫腰间的令牌裂了一道缝。
“你收敛一点。”沈青梧头也不回地说。
天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它没用力,只是正常走路。但天道法则的残余气息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层极淡的场,普通修士感受不到,但同源的法则碎片会共振。那些令牌都是天道碎片炼的,见到天喜就像儿子见到爹,激动得裂了。
“我下次把手揣袖子里。”天喜说。
沈青梧带它去了司天监。司天监在天庭东侧,独占一座三层楼阁,比别的宫殿矮,但门前的禁制比其他地方密三倍。沈青梧进门的时候,天喜注意到门框上刻着一行小字,笔画极细,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。
“天机不可泄,因果不可改,公平不可失。”
它站在门前把那行字读了一遍,然后跟着沈青梧进去。楼阁里面比外面看着大,空间被折叠过,一层至少顶外面三层。到处都是书架,书架上码着玉简和纸卷,有的在发光,有的在冒烟,有的安安静静待着。
正厅里坐着三个人。玄机真人坐在左手边,看见天喜进来,点头打了个招呼。中间坐着一个白发老者,面相温和,但眼里的光很沉。右手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方脸阔额,表情严肃,像谁欠了他灵石没还。
“这位是司天监首座,姜尚真君。”沈青梧指白发老者,又指中年男人,“这位是主战派元老,镇岳真君。”
天喜朝两人点了点头。白发老者笑了笑,中年男人没笑。
“坐。”姜尚真君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天喜坐下来,把手揣进袖子里。它记得林清欢说过的话,到别人地盘上,少动多看,让他们先说。沈青梧站在旁边没坐,像记录官一样铺开一卷空白玉简。
镇岳真君第一个开口,声音很沉:“天喜道友,老夫直说了。天庭签了协议,承认合欢宗是天道事务的对接方。但天庭几万年的基业不能只靠一纸文书维系。天道法则的运转、三界秩序的稳定、因果轮回的平衡,这些东西不能只凭你一个人说了算。天庭需要参与。”
天喜看着他,没接话。
“老夫的提议是,天庭设一个天道司,由诸圣轮流主事,天喜道友任首席顾问。所有天道法则的调整、天象变化的决断、因果轮回的裁决,都经过天道司商议后执行。”镇岳真君说完,看着天喜,等回应。
天喜偏了偏头。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里四条法则纹路安安静静亮着。然后它抬头看镇岳真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