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直第一次越过了灯线。
他一步踩在断路中央,黑牌贴地横扫,挤成一团的亡魂被逼开三尺。路没有续上,水却停了一瞬。
退回去。陈更说。
晚了。
沈直把手伸向他的后领。
指尖离衣布还有半尺,头顶那片黑纸忽然翻了一面。
沈直的手停住。
他官服下摆无风自起,露出腰后一道发白的旧绳痕。标签从肩头一直压到脚边。
【府城阴差司押司·代价:身故后留任一百零三年;离任则████】
被遮住的四个字开始往外渗墨。
沈直立刻收手,退回灯线外。
陈更用水梆试了一次边界。
梆头伸出线外,沈直能接;梆尾留在线内,他便只能看。再换一根没有陈更手温的竹竿,沈直可以整根拿走。
竹竿能过线,水梆却卡在陈更那一头。东西只要还算在陈更手里,沈直就碰不得。上头把每一次搭手都记作代答,最后一步只能由入场的人自己扛。
陈更把梆子收回:你不能替,能作证么?
能看。
能记?
那就把每句话记下来。
沈直看了他一眼:前八个没人要我记。
今夜记。
断路上的水轰然前冲。
它不许你救?陈更问。
不许我替。
前八场你都在场?
沈直盯着他:每一场。
每次都有人把你拦在线外?
头两次没有线。第三次以后才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