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说不出话来。他慢慢蹲下来,和她平齐,看着那双红彤彤的眼睛,伸手极轻地覆上她的头顶。
兹白没躲。她甚至用额头极轻极轻地抵了抵他的掌心,像在确认他还在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眼睛里的红色才慢慢褪去,又变回了那抹熟悉的金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再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甩了甩尾巴,低声道:“走了。回去喝药。你的柴,我来。”
林川看着她走到柴堆旁,抬起前蹄,极轻地一踩。那根他劈不开的粗松木应声裂成四块,整整齐齐。
她回头瞪了他一眼,金色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:“看见没。这才叫劈柴。”林川笑了。他没再逗她,只跟在她身后,慢慢走回屋里。
那天之后,林川没再主动碰过重物。他老老实实地养伤,按时喝药,按时在院子里走圈。兹白也不再像前几日那样总跟着他,但每到傍晚,她都会从屋里叼出那张旧毛毯,放到石桌旁,然后自己先卧下去,再拿尾巴拍拍身边的位置,示意他坐过来。
两个人就那样在银杏树下坐着,说些有的没的。她说她年轻时候跟着帝君攻打沉玉谷,路上看见一片野生的白萝卜,她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拔了整整一篮子,结果拿回去一尝,苦得她整整三天没吃下饭。
之前的一段时间,林川很久没笑过了。没有战场,没有死讯,没有责任,只有一匹嘴硬心软的白马和一棵永不落叶的银杏树。他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。但此刻,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没那么急着离开了。
夜里,他躺在矮床上,看见兹白卧在床尾,眼睛半眯着,像已睡着。他低低叫了声她的名字。她没睁眼,只动了动耳朵。林川说:“明天我陪你去拔萝卜。”她的尾巴从床沿垂下去,极轻地扫了扫地面。
“你说的昂。”她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我说的。”
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又一片。月光从窗纸外漏进来,落在她的背上,像给她披了一层薄薄的霜。林川闭上眼。这一次,他没有梦见深渊,也没有梦见螭。他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溪边,水很清,风很轻。一匹白马从银杏叶深处走出来,回头看他,眼睛是金黑色的,比满天的星星都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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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之前?璃月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