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在身后落下时,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银刀。
刀鞘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,挂在他破烂青衫的腰间,怎么看怎么不协调。
先忍着,出了军帐再说。
他这么想着,抬起头,然后看见陆宁正站在帐外不远处。
这位女副将正以一副极其震惊的表情盯着他腰间的银刀,那眼神像是大白天撞了鬼。
沈剑心愣了一下,陆宁已经迅速收回了目光。
她恢复面无表情的速度比翻书还快,重新站得笔直,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虚无,仿佛方才那个震惊到失态的人不是自己。
沈剑心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陈蛮的事办完。
他迈开步子朝地窖方向走去,一路穿过营地。沿途的兵卒们看见他纷纷立正行礼,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他腰间那把银刀上。
正在伙房门口劈柴的伙头兵瞪圆了眼睛,斧头差点劈在自己脚上。
马厩旁刷马的老兵张着嘴,刷子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。
就连之前那个守寨门的小校,在擦身而过时也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,目光死死地黏在那把银刀上。
不是敬畏,不是好奇,是极其统一的震惊,仿佛沈剑心腰上挂的不是一把刀,而是一颗凭空出现在天威军帐上空的太阳。
不对。
沈剑心心里开始发毛。
这刀一定有问题。
他走在营区土路上,后脊梁骨被一路上的目光盯得发僵,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温和模样。
已经走到地窖门口了,总不能现在折回去问秦云眉。
算了,先见陈蛮,回头再打听。
他推开陈蛮那扇木门,踏入地窖。
陈蛮正蹲在矮桌前剥花生,听见门响抬起头来,目光随意地往沈剑心身上一扫,然后这位粗犷的金刚境武夫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。
他的眼睛不是瞪大,是暴睁。
盯着沈剑心腰间那把银刀看了整整好几息,然后猛地站起来,膝盖撞翻了矮桌上的酒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