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洒了一桌,花生米骨碌碌滚下桌面,陈蛮浑然不觉。
“你——”陈蛮的声音在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惊的。
“你腰上挂的什么玩意儿?”
沈剑心低头看了看腰间那把银刀,道:“秦将军给的,说凭这把刀可以穿过北境长城的封禁。”
陈蛮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喉结上下滚动了半天,才挤出第二句话:“她有没有说这把刀——除了通行之外,还有什么别的意思?”
“说见刀如见她,借给我用,回来要还的。”
陈蛮眼睛一闭,像是听到了某种比“改姓喊娘”更加让他生无可恋的答案。
他后退两步,一屁股坐倒在条凳上,双手撑着膝盖,脑袋垂下去,呼吸又粗又重。
“你知不知道这把刀是啥?”
他的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上来,带着一种目睹自家兄弟掉进同一个陷阱却又无能为力的深深无力感。
“你到底是去谈条件的,还是去跟她提亲的?”
沈剑心心道坏了!
“你什么意思!”
陈蛮盯着沈剑心腰间那把银刀,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这把刀叫‘银星’。”
“秦云眉自己亲手打的,用的是她家传的炼器术——她本来是炼器世家的嫡女。”
“这把刀她从十五岁带到今天,从没离过身。”
他顿了顿,用一种过来人的同情眼神看着沈剑心。
“在她老家那边有个规矩。女子亲手打的刀,赠予男子,便是嫁妆。”
沈剑心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腰间那把沉甸甸的银刀,忽然觉得刀鞘贴在腰侧的冰凉触感变得滚烫。
他想起方才一路穿过军帐时那些兵卒齐刷刷落在银刀上的目光。
那不是什么震惊,那是整个天威军帐都在看他腰间挂着自家将军的嫁妆。
陆宁那张见了鬼的脸,马厩旁刷马老兵举在半空忘了放下的刷子,伙头兵差点劈到自己脚的斧头,现在全都有了解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