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一句“我确定”更难。
因为结论可以被新证据修正,人也必须承担此刻依据有限证据作判断的责任。
水下人格笑了一下:“第一件物证就不成立。”
“还没查完。”
陈渡将照片旋转九十度。
如果痕迹来自岸上拖拽,陈渡当时仰卧,救援者通常抓肩带向陆地方向拉。背部与泥地摩擦会留下大面积平行擦伤,受力点集中在肩带前侧。可照片上主要泥沙嵌入位于抓痕起点,腰带背面存在向上的局部拉伸,肩带前侧反而没有对应的新鲜撕裂。
这组力更像人在水里从下方托举。
如果来自漂物,条状破损应该随水流横向或斜向经过,深浅由碰撞速度决定,不会在两侧形成近似手掌宽度的成组分布。
但“更像”仍不是“只能”。
陈渡继续找时间锚。
第二百五十秒前,身体记忆中背部没有这片灼痛。林贺移到身后、右掌落到肩胛之间以后,灼痛才出现。当前《渊》可能篡改感觉,却不能让2023年的照片随之产生新破口。
外部照片与内部触感在同一身体位置交叉。
第二百五十一秒后出现。
施力方向向上。
施力形态近似手掌抓握。
当时原始记忆中唯一确认位于陈渡正后方、双臂能够接触其背部的人,是林贺。
四项合在一起,置信度已经高于任何一个单独物证。
水下人格问:“高于多少?”
“不量化。”
“怕不是百分之百?”
“本来就不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拿它打开最后三秒?”
“它只负责证明受力,不负责证明遗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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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渡把照片按回黑墙第一处凹陷。
墙没有接受。
军装图像弹了回来,背部破口突然改变方向。几道向上抓痕旋转成向下,像有人从肩膀拖向腰部。
水下人格说:“你看,照片也会变。”
陈渡低头看证物编号。
最后一位仍被它脚尖挡住。
他没有抢照片,而是去看标尺阴影。急救灯从左上方照下,标尺刻度投影朝右下。抓痕翻转后,阴影方向没有变,军装口袋和袖口位置也没有交换。
只有痕迹被改了。
这不是整张照片旋转,是局部覆盖。
陈渡抬手擦过布面。
向下抓痕像湿墨一样被抹开,下面原始纤维重新露出。起点仍在腰背,翻卷仍朝肩部。
水下人格脚下证物编号也完整显现。
编号与陈渡在第一节看过的封存记录一致。
黑墙终于吸住照片。
第一处凹陷亮起暗白边缘。
墙后那声织物撕裂变得清楚了一点。
嘶啦。
它来自背片,还是来自林贺自己的口袋,仍不能确定。
陈渡没有让第一件物证越权。
水下人格看着亮起的凹陷:“现在你可以说,他从背后推你。”
“可以说高可信。”
“还不够?”
“不够还原三秒。”
“你就这么怕被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