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港边那块潮地

她走得很快,右手不能摆,只贴在身侧。我们沿港边找了两处。

第一处在水井旁,地干,路也宽。门口已经堆了三只木箱。原先的主人把地方租给了一个做海货的商户,人家一次交了半年的钱。

第二处只有一条窄巷,勉强能放两张桌。巷里两户都晒网,不许生火。

梁小满问:“只早上煮,午后熄火呢?”

一个晒网的妇人指着墙上挂满的麻绳。

“你敢烧,我不敢睡。”

我们只能出来。

天边还剩一层红。海风一起来,路上的鱼腥味和湿木味一起往鼻子里钻。港里停着几条船,远处有人卸货,喊声一阵一阵传过来。

我看着那些船,还是会想海雾后面有没有回去的路。

可我刚按完那张保结。梁小满往哪儿走,我就只能往哪儿走。

她在路口停下。

“回潮地。”

“你不是说不租?”

“别处更租不起。”

“那块地会进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粮袋不能落地,灶也不能泡。”

“所以回去再量。”

我们又走了回去。

地的主人还在,正跟补网的老人说话。看见我们,他先笑了一下。

“转完了?”

梁小满没接这句话。她走进地里,从靠路的一头走到靠海的一头,又让我站在刚才冒水的地方。

“你别动。”

她退到路边,盯着我的脚看了一会儿。

“这边低了多少?”

我也没有尺,只能拿枯枝在裤腿边比。靠路的位置比里面高,差不了太多,却正好够黑水先往里面积。

“灶只放高处。”她说,“桌子先放一张。粮不留在这里,每日背来。夜里剩的东西全上架。”

“下大雨怎么办?”

“不开门。”

“雨连下几日呢?”

“那几日先想别的。今晚不落锅,明日连想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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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头问地的主人:“低处我挖一条浅沟,把水往原来的沟口引,行不行?”

男人蹲下看了看。

“别挖到我路上。”

“只在地里。”

“三个月后填平。”

“行。留在你手里的钱减一半。”

“不能减。”

梁小满把那块湿木板踢到他面前。

“这不是干地。退的时候若还有水,你也不能说是我们弄的。”

两个人来回说了几句。男人最后少压下一小把铜钱,但租钱一文没让。

地能租,棚还是搭不起来。

靠港的一处木料棚里正有人点板。领头的男人个子不高,肩很宽,手里拿着一根削过的细木。他每点一摞,就在木头上刻一道。

地的主人朝那边喊:“韩济,你那里有没有铺脚的旧板?”

男人抬起头。

“旧板也算钱。”

他叫韩济,是港边做木料和水路转运的承揽人。梁小满跟他打了声招呼,看样子只算认识。

“窄板,能铺一条走人的路就行。”她说,“再要两张苇席,先盖粮。”

韩济走过来,看了一眼潮地,又看她手里的钱袋。

“租多久?”

“三个月。”

“棚呢?”

“旧铺拆木。”

“那点木搭得起四面?”

“先搭两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