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满只问了一句。
“他的外衣在不在?”
周二娘往里屋看了一眼。
“那件厚的没了。”
“鞋呢?”
“穿走了。”
人是自己走的,不是摔在哪个黑角落里。
这算是眼下唯一的好消息。
梁小满把人分开。梁青石沿下山的石阶往港边找,周二娘去问旁边几户。我跟梁小满先看旧庙和山后。
旧庙里还亮着两盏灯。守庙的人正把供桌上的东西重新核一遍,说梁老成来过。
“进门站了一会儿,什么也没拜。”他说,“我问他找谁,他说看看。后来往西去了。”
梁小满转身就走。
我跟着她往西边那块新庙地跑。天黑以后,路上的湿气更重。木桩里面已经没人干活,只剩几块垫地的石头和一卷没收走的绳。
“爹!”
梁小满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答。
我绕着木桩找了一圈。空地无遮无挡,藏不住一个人。旁边看料的男人听见动静,从小棚里提着灯出来。
“找那个瘸腿的?”
“他来过?”梁小满问。
“来过。站在石头旁边看了一阵。”
“往哪儿走了?”
男人把灯往山上抬了抬。
“又回去了。”
梁小满没等他说完,已经往回跑。
我追到半路才看见梁青石。他从山下回来,喘得一句话分成好几截。
“港边没有。罗家也问了,没去。”
“回旧铺。”
“刚才不是看过?”
“再看。”
旧铺的门关了。
我们出去找人时,门明明敞着。周二娘还把包碗的竹篮放在门边。现在竹篮被挪到了外面,里面那扇门从内侧闩住了。
梁小满抬手拍门。
“爹。”
里面没有动静。
她又拍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过了一会儿,梁老成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。
“知道就行。”
周二娘站在我身后,先松了一口气,随后就骂了一句。
“你躲自己家里,叫一家人满山找?”
“我没叫你们找。”
“开门。”
“不。”
梁青石走到窗边。窗板也从里面顶住了。他用肩撞了一下,木架跟着晃。
“爹,你再不开,我把窗卸了。”
“卸。反正明日也要拆。”
梁青石真去找短锤。
周二娘拦住他。
“自家的窗,今晚先让你砸坏?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叫他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