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大木从上头下来,先看碎的那片。
韩济说路上碰了一下。
“一下?”鲁大木问。
“筐底撞了石头。”我说。
他没问是谁撞的。我跪在泥里那一段,梁青石早替我说过了。鲁大木把两半瓦分别翻过来看,又放到一旁。
缺角那片,他没有直接判不能用。
“叫会瓦的人看。”
韩济问:“你看不出来?”
“我看木。”
“屋面也在木上。”
“那你以后煮鱼,也让卖柴的尝咸淡。”
卖水妇人正在旁边收雨后积水,听见以后说:“卖柴的若肯付钱,我也让他尝。”
韩济不理她,让梁青石先往上递一片完整的。
鲁大木抬手挡住了。
“递上去放哪儿?”
昨日的问题又回来了。
第一小片木格只有两根长料、两道短接。瓦比短接之间的空处窄不了多少,直接放上去,稍一偏便会从缝里掉下来。就算一时用绳拴住,下面也不是能连成屋面的东西。
韩济说先横两根小木。
拒绝上高的木工拿起一片旧瓦,往地上两根短木之间比了比。
“横几根?”
“够托住它。”
“这一片托住,下一片呢?”
“照着托。”
“那就先把全山的短木找来。”
瓦落在稀木上,不是多塞一根楔便能解决。下头得有一层连续些的承托,至少这次试铺的几片不能有一半悬在空里。
韩济抬头看了看上方,又回头看墙边那十七片瓦。
“昨日为什么没人说?”
“昨日上头还没有瓦。”木工说。
“没瓦也知道要有板。”
“你问过?”
韩济被堵得脸色发红。
小吏手里的料纸上确实有板。可上面写的是工作板、挡木和拆下来还能作短垫的旧板,没有一项是专为屋面备的。若把现有工作板拆上去,人就没地方站;拿挡木,板边又重新空出来。